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寒川剑的剑鞘，突然发出低沉嗡鸣。
戚后离开暗道，指尖捏着那枚冰蚕血令牌。
月光透过机关缝隙照进来。
令牌内侧的“平南王”三字，正在缓缓融化。
血色墨迹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晕开骷髅纹路。
“阁主，第三层机关又被动了。”
老陈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戚后抬头。
看见他倒挂在房梁上，短刀直指西北角。
那里的石壁后，藏着十二架连弩，是挥香阁最后的杀招。
回到阁内，戚后打理一番，正要磨墨。
忽然一道嗤响。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戚后闻声微动。
挑过一支狼毫笔，在砚台里搅出漩涡。
墨汁瞬间凝成冰棱，借着挑动的力道，飞出去，精准射断了弩箭。
“咻！咻！咻！”
三道黑影从瓦缝跃下。
手中弯刀泛着暗青色的光，是幽冥殿特有的淬毒手法。
“好手法！”
为首的刺客狞笑一声，甩出淬毒铁蒺藜。
却被跃下来的老陈用短刀精准挑飞，钉进了旁边的木柱里。
戚后袖中三枚铜钱弹出。
冰棱破空，穿透了第二名刺客的手腕。
那人怪叫了一声捂着手腕退开。
第三名刺客突然撕开衣襟。
胸口赫然纹着平南王的蟒纹。
他握着炸药，就要往密道冲。
石壁后，连弩声骤然炸响。
十二支铁箭从暗格里齐射而出。
三名刺客惨叫着，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戚后缓步上前。
看清了他们咽喉处残留的冰蚕毒斑。
突然意识到，老陈用的箭，是幽冥殿的杀人手法。
他不动声色。
“尸体放到门后。”
戚后将狼毫笔往腰间一别。
墨汁在宣纸上落下两个字：还你。
老陈依言，拖着尸体行动。
戚后目光扫过刺客的鞋底。
那里沾着淡淡的沉水香——和静娘发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指尖微顿。
砚台里的墨汁，瞬间凝结成冰。
不多时。
寅时的梆子声刚响。
平南王府的马队，就撞开了挥香阁的院门。
为首的李闻远，是平南王最信任的幕僚。
他看着门口并排摆放的三具尸体，脸色铁青。
尸体手中，正攥着那幅写着“还你”的字帖。
李闻远怒喝一声，摔碎了刺客腰间的令牌。
令牌碎裂的瞬间，里面掉出半枚幽冥殿的骷髅印记。
戚后站在二楼，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手中的砚台里，墨汁突然剧烈沸腾。
顺着廊柱滴落，在青砖上，勾勒出平南王专属的蟒纹。
院外的人声越来越密。
靖安司的暗哨，平南王的亲卫，还有幽冥殿的刺客。
所有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小小的挥香阁。
戚后抬手，抚过腰间的归尘剑。
剑鞘冰冷，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十二年前的债，今夜，该开始一笔一笔算了。
晨光即将刺破夜色时。
平南王府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冲天巨响。
李闻远脸色骤变，带着人疯了似的往回赶。
戚后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指尖捏着那半枚从令牌里掉出的骷髅印记。
他终于想明白，平南王和幽冥殿，从来都是一伙的。
而静娘身上的沉水香，就是这场阴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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