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两株雪莲递到萧萧手里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崖底，既然能长出雪莲这样的灵物，会不会还有别的？
他低头看了看崖下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靠近岸边的浅水处，能看见几条巴掌大的鱼悠哉游哉地游着，尾巴一摆一摆的，浑然不知有人在打它们的主意。
萧萧正捧着雪莲，眼眶还红着，但是难掩喜悦。
林昭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
萧萧抬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干嘛？”
林昭指了指下面：“下去弄几条鱼，晚上加餐。”
萧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不行！”
林昭低头看她。
萧萧抓得紧紧的，指节都有点发白：“别再下去了，太危险了！刚才摘雪莲我都吓得半死，你现在还要下水潭？”
林昭看着她那双满是担心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些：“没事的，放心。弄几条鱼我马上回来。”
“怎么没事？”萧萧急了，“这水潭看着深不见底的，万一……”
“没有万一。”林昭打断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从小跟着父亲习武，水性是必学的。别说这点水，就是大江大河我也游过。”
萧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林昭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上来。”
萧萧拗不过他，只能松开手。
可那双眼睛还是盯着他，满是担心。
“你……你千万小心。”她的声音轻轻的，“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我能下去救你。”
林昭点点头，转身往崖边走去。
萧萧趴在崖边，探着脑袋往下望，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
心悬到了嗓子眼。
有了上次攀爬的经验，这次容易多了。
林昭找准那几个落脚点，手攀着岩石的缝隙，脚踩着凸起的石棱，一点一点往下挪。两丈高的距离，不大一会儿就下到了底。
双脚踩到潭边的石头，林昭回头往上看了看。
萧萧正趴在崖边，探着脑袋往下望，那张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林昭冲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他转过身，打量起眼前这片水潭。
靠近岸边的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水是那种淡淡的碧色，阳光照进去，波光粼粼的，好看得很。
再往里去，水色渐渐深了，从碧绿变成墨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深不见底。
林昭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岸边找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削尖一头，做了个简易的鱼叉。
浅水处那些小鱼还在游，悠悠闲闲的，不知道大难临头。
林昭挽起裤腿，走进水里。
水凉丝丝的，漫过脚踝，漫过小腿，舒服得很。
他盯着水里的鱼，瞅准一条，猛地扎下去——
鱼叉刺空了。
那鱼尾巴一甩，嗖地一下蹿出去老远，躲进了更深的水域。
林昭也不急，继续往前走。水渐渐深了，漫过膝盖，漫过大腿。
他又试了几次，扎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扔在岸边的石头上，鱼尾巴还在啪啪地甩。
可林昭不满意。
这点小鱼，四个人吃，塞牙缝都不够。
他盯着水潭深处那几道黑影——那是两条大一些的鱼，看着像鲶鱼，每条都有手臂粗，正慢悠悠地游着，偶尔甩一下尾巴，悠闲得很。
林昭往前又走了几步。
水一下子深了。
脚底忽然踩空，整个人往下一沉。
林昭不慌不忙，双臂一划，浮出水面。
这水潭比他想的深。刚才站的地方还是浅水区，再往前一步，底下就像断崖似的，直接沉了下去。他试着踩了踩，根本踩不到底。
林昭深吸一口气，往那两条鲶鱼的方向游去。
萧萧趴在崖边，一开始还能看见林昭的身影。他站在浅水里，水只到大腿，还能看见他插鱼的样子。
后来，他往深处走了。
水渐渐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胸，最后——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没了踪影。
萧萧的心猛地揪紧。
“林昭！”
她大喊，声音在崖壁间回荡。
没人应。
水面上，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散开，然后渐渐平息。
“林昭——！”
萧萧又喊，嗓子都破了音。
还是没人应。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没事的”，想起他拍她手背时那个温柔的眼神，想起他说“弄几条鱼马上回来”时那副笃定的样子。
可现在，他人没了。
萧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昭，你回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快回来，我不要鱼了，我不要了……”
没人应。
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过了很久。
萧萧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还没上来。
他还没回来。
萧萧忽然站起来。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
她得下去。
她得去找他。
崖边有几根粗壮的藤蔓，从上面垂下去，一直垂到潭边。萧萧抓住一根，用力拽了拽，挺结实。
她把藤蔓缠在手腕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林昭——！”
她一边爬一边喊，声音在崖壁上撞来撞去，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说不清的一切。
“林昭，你给我回来——！”
没有回应。
只有自己的回声，空荡荡地响着。
萧萧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藤蔓勒进手掌里，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
她只知道，她得下去。
她得找到他。
她得看见他好好的。
而此刻的水底，林昭正追着那两条鲶鱼，越游越深。
那两条鱼确实狡猾。见他游过来，它们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林昭追过去，它们又闪开，像是在逗他玩。
一人两鱼在水里周旋着，林昭几次举叉，都扎了个空。
追着追着，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林昭定睛一看，面前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石洞，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哪里。
那两条鲶鱼尾巴一甩，直接钻进了洞里。
林昭犹豫了一瞬。
这洞看着深，万一进去出不来……
可那两条鱼就在眼前，眼看着就要跑了。
林昭一咬牙，跟着游了进去。
洞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光。水冰凉冰凉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那两条鲶鱼在前面游着，不紧不慢，像是故意引他进来。
林昭追着它们，越游越深。
忽然，那两条鱼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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