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院子第二天就传回了结果。
不是“灵力大涨”那种夸张好消息，而是非常修士、也非常真实的那种：宗主早上咳了三次，比平时少了一半，胸口的闷痛减轻，连脸上的那层苍色都淡了一点。
孟秋台把这个消息带回废丹房的时候，陆药罐正在对着逆炉做“岗位交接”。
“你别自己乱跳。”他对炉里说。
小红冷冷：“你别自己乱烧。”
祁朔在旁边像弹幕：“双向奔赴，双向嫌弃。”
孟秋台站在门口，看了三秒，决定把“你炉里怎么有声音”这件事先压下去。
他只说一句重点：“宗主说丹有效。”
陆药罐的心落下一半。
另一半没落，因为孟秋台下一句接得很紧：“丹堂也说要复验。”
“复验？”陆药罐抬眼。
“理由很正。”孟秋台说，“宗主旧疾多年，你一颗丹见效，他们怀疑你走邪路，或者丹里夹了什么不该夹的东西。”
陆药罐听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计算：复验意味着更多丹，更多药材，更多时间，更多风险。
他咳了一声，抬手把喉头那点痒压下去，语气非常平：“复验可以，但我咳嗽要加班费。”
孟秋台：“……”
祁朔：“这句我给满分，直击丹堂痛点：他们最怕的就是账。”
小红补第三拍：“你咳嗽还收费？你是丹修还是门诊？”
陆药罐认真回答：“门诊要挂号的。”
孟秋台揉了揉眉心：“你别跟丹堂提挂号，容易激怒他们。”
“我提报销也会激怒。”
“你闭嘴。”
陆药罐不闭，他只把话换成更专业的版本：“复验可以，但需要丹堂按宗门流程出具药材清单与损耗条目，免得最后算我浪费。”
这句话说完，孟秋台反而松了口气：这才像话。
“行，我去顶。”孟秋台说，“你先准备第二炉。丹堂会派人在旁边看，火候要稳。”
火候稳。
这句话以前是命题，现在是执行。
陆药罐把药材摆开，按昨日的君臣佐使再走一遍。他抬手准备起火，小红在炉里先一步开口：“艮镇。”
“什么？”
“你昨晚收口散，”小红嫌弃，“今天别散。用艮镇止爆，火往里压，别让药气浮出去。”
陆药罐听懂了——不是讲理论，是讲动作：火候节律要“压、停、收”。
他照做。
火往里压半分，药气不外飘；停半息，让君药先立住；收口时再把使药的辛散压成一线。
炼到中段，药气忽然冲了一下。
那一下要是以前，他肯定手忙脚乱，甚至炸炉。
小红却在炉里骂了一声：“蠢！”
骂完，它把那股冲劲硬生生镇回去，像一只看不惯新手乱踢的手，把球按回脚下。
陆药罐趁机补上灵力引导，丹气重新归位。
祁朔在旁边低声：“它骂你，是在救你。”
陆药罐也低声：“我知道。骂得越狠，火越稳。”
小红听见，冷笑：“你还挺会自我安慰。”
第二炉丹出炉时，比第一炉更紧致，丹气内敛，形也更圆。
丹堂的人果然来了。
来的不是冯峘那种主事长老，而是一个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带着一块小验丹石，站在废丹房门口，脸上写着“我不信你”。
陆药罐把丹放上去。
石头亮了。
色泽比上次更稳，归经纹路更清晰。
执事弟子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绷回去：“丹堂会带回复验。”
“带回去可以，”陆药罐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还敢提要求？”
陆药罐语气很诚恳：“我怕你们路上摔了，丹碎了算我头上。要不你们先签个‘运输损耗免责’？”
祁朔第三拍：“他这是把丹堂当快递了。”
执事弟子气得脸色发青：“你——”
孟秋台适时咳了一声，压住场面：“丹已出，验已过，按流程走。别在废丹房吵。”
执事弟子咬着牙把丹收走。
陆药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轻松多少。
因为他看见了第二个影子。
废丹房外的竹影里，有人站得很远，像是路过，又像是等候。那人袖口的纹路一闪即逝——丹堂的。
祁朔像弹幕一样低声：“他们开始跟踪了。”
小红在炉里补一句，段末按钮又毒又准：“短命鬼，恭喜你。你终于被‘正规渠道’盯上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