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临,云州城的街巷渐渐笼上一层朦胧暮色。
凌风辞别周奎,独自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之中,一路刻意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朝着与崇圣门约定好的接头地点而去。那是一处位于旧城角落的断墙,偏僻冷清,少有人迹,正是传递密信的绝佳之地。
抵达墙角,凌风左右扫视,见四下无人,当即抬手,指尖精准落在墙面第三排青砖之上,挨个轻轻敲击。
咚、咚、咚……
几声轻响过后,中间一块青砖传出空闷的回音,分明是中空暗格。
凌风眸色微凝,运起指尖内息,轻轻一扣一拔,那块青砖便被无声抽出。墙内凹陷处,正静静躺着一卷用油纸包裹好的细小情报卷轴。他伸手取过卷轴,迅速将青砖归位,指尖一抹,不留丝毫痕迹,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弄深处。
他未曾察觉的是,在他离去之后,远处一处隐蔽的墙角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粗布仆役服饰的男子。
那人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方才自凌风抵达墙角开始,便一直屏息隐匿,将他取走密信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待凌风身影彻底远去,仆役打扮的男子才暗自点头,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缓步离去。
一路之上,这名仆役并未直接返程,而是在云州热闹的街市上刻意兜兜转转,绕了整整两圈,时而驻足观望,时而与街边摊贩搭话,行事极为谨慎。途经一间药铺时,他还推门而入,不多时便拿着一小瓶粉色药末走了出来,仿佛真的只是奉命出来买药的寻常下人。
确认彻底摆脱一切可能的跟踪后,他才慢悠悠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在一扇毫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轻轻叩门三下,推门而入。
门内刚一踏入,便立刻传来小厮不耐烦的叫骂声:“死鬼!让你出去买包药,磨蹭到现在,耽误了姑娘的事,仔细你的皮!”
仆役低声应了几句,将药瓶递了过去,随即低头快步走入内院,再无动静。
而就在他进门的刹那,街角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正是去而复返的凌风。
他自取走情报之时,便隐约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一路刻意绕行,暗中折返,竟是一路尾随那仆役至此。
凌风没有靠近小门,而是沿着院墙绕行数步,来到这处院落的正门。
抬眼望去,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硕大的鎏金招牌,灯火映照之下,“醉仙楼”三个大字分外惹眼——竟是一座生意红火、声名在外的青楼。
门口花枝招展的女子笑语嫣然,莺声燕语不断,正对着往来路人频频招手,一派热闹奢靡之景,与方才那扇偏僻小门的冷清截然不同。
凌风立于暗处,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青楼,眸色渐深。
崇圣门的密信接头人,竟藏在这般鱼龙混杂的烟花之地?
这醉仙楼,表面是青楼,背地里,又究竟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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