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楼,凌风就近寻了一间僻静客栈落脚。他关好房门,确认无人尾随窥探,才取出崇圣门送来的情报卷轴,逐字逐句反复细看。
卷轴所载,朝廷钦差途经云州之时,数名身着寂剑山庄服饰之人当街行刺,证据看似确凿。可动手之人的身份、来历、师承,却被锦衣卫彻底抹除,即便以崇圣门的情报网络,也未能探出半点消息。
更令他心头发沉的是,沈清玄仿佛早已预知一切,在刺杀发生的同一时间,便调兵封锁寂剑山庄,断绝内外音讯。庄中弟子对城外巨变一无所知,只能困守原地,坐以待毙。
而在围剿寂剑山庄的同时,锦衣卫对山庄在云州的所有外产展开了雷霆清剿。寂剑山庄扎根云州多年,产业遍布、人脉深广,与三教九流盘根错节,若无内部绝密情报,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连根拔起。可锦衣卫,偏偏做到了。
看到这里,凌风指节骤然收紧,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人——清风长老。
唯有这个叛徒,才熟知庄中虚实与云州所有布局。他如今,又藏在何处?
凌风压下胸中戾气,目光再次扫过卷轴,敏锐地发现一处致命缺失。
整份情报,竟只字未提钦差从何而来、往何而去。
以崇圣门的能耐,连锦衣卫抹去刺客身份这等隐秘都能查到,断无可能查不出钦差行程。
唯一的解释:崇圣门,也在瞒着他。
凌风缓缓收起卷轴,眼底寒意渐深。
这场灭门之祸的背后,藏着的远不止锦衣卫一把刀。
凌风只觉眼前迷雾重重,层层叠叠,几乎将他彻底笼罩。锦衣卫的狠辣、清风长老的背叛、崇圣门的隐瞒……所有线索纠缠在一起,让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茫然。
他站在屋中,沉默良久,终是压下心头纷乱,扬声唤来店小二,让对方将饭菜送入房内。简单用过饭食,他摒除杂念,盘膝静坐调息。
体内真气顺着寂剑山庄的心法缓缓流转,周天循环之下,连日来积压的焦躁与戾气渐渐被抚平,原本滞涩的经脉竟在此刻微微拓宽,一股清润浑厚的内力缓缓升腾。
不知不觉间,他的功力又悄然精进了一步。
等凌风再度睁眼时,窗外早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打更梆子响,在沉沉夜色里显得格外空远。
凌风凝神细听,客栈内已是一片死寂,大部分客人早已陷入沉睡,连值守的店小二都没了动静。
时机已到。
他不再迟疑,迅速从包袱中翻出一身玄色夜行衣换上,紧身的布料贴合身形,最适合暗夜潜行。绝影剑剑身过长,锋芒太盛,并不适合隐匿穿行,他只取了一柄锋利短刃别在腰间,又顺手摸了几枚梭镖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凌风轻步走到窗边,指尖微抬,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确认窗外无人把守,他足尖一点窗台,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借着屋檐阴影遮掩,几个起落便纵跃远去,彻底消失在了云州的沉沉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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