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元老团那几张老脸齐刷刷转过来，眼神跟刀子似的。
傅斯年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看见沈砚进来，冷笑了一声。
“沈总，来得挺准时啊。”傅斯年说，“我们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沈砚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刚坐下，会议室门又被推开了。
陆承宇走进来，身后跟着秦野。
秦野还是那身黑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往那一站，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
“哟，这么热闹。”陆承宇扫了一眼全场，走到沈砚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秦野站在他身后。
傅斯年立刻站起来：“陆少，您坐这边……”
“不用。”陆承宇摆摆手，“我就坐这儿，看得清楚。”
他话音刚落，苏妄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红裙子，大红唇，手里拿着个手机。
她走到陆承宇旁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陆少，听听这个。”苏妄按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陆承宇的声音：“……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一个新海港的仓库。你知道那个仓库值多少钱。”
然后是秦野的声音：“行，我安排。”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陆承宇盯着苏妄，笑了。
“苏副总，手段可以啊。”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到桌上。
照片滑到沈砚面前。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苏妄和沈万山靠得很近，在某个私人会所的沙发上，沈万山的手搭在苏妄腰上。
拍摄时间是一个月前。
“这照片我还有很多。”陆承宇说，“要不要我一张一张放给大家看看？”
苏妄脸色变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陆承宇。
这时候，温知许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冷得像冰。
“根据法院最新裁定，华曜控股百分之六十的核心资产冻结令，即刻生效。”温知许说，“包括海外账户、不动产、以及所有在审项目资金。”
她看向沈砚：“沈总，从现在开始，你无权调动任何被冻结资产。”
傅斯年一拍桌子：“温律师，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温知许说，“我是遗产清算律师，依法执行冻结程序。有异议可以上诉。”
傅斯年还想说什么，会议室门又开了。
宋晚灯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到长桌边，把纸袋放在桌上。
“我是沈万山的合法妻子，宋晚灯。”她说，“根据遗嘱，我有权继承一个董事会席位。这是遗嘱原件，各位可以查验。”
傅斯年脸色更难看了。
顾衍之坐在角落，举着手机在直播。
他对着镜头说：“各位网友，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华曜控股股东大会现场。目前情况非常混乱，原配妻子、情妇、律师、元老、外部股东全部到场，一场豪门争夺战正在上演……”
林湄扛着摄像机，镜头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她旁边还有个助理在拍照。
“拍清楚点。”林湄说，“尤其是沈砚的表情，特写。”
沈砚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他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是周烬发来的消息：“股价异动，有人在大笔买入。”
沈砚回：“谁？”
周烬：“查不到，资金来自十几个离岸账户。”
沈砚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大屏幕。
突然，大屏幕亮了。
不是会议PPT，而是一份份文件扫描件。
第一份，傅斯年十年前签署的虚假合同，挪用公司资金五千万。
第二份，王建国儿子公司次品订单的回扣记录。
第三份，李德海海外账户的流水，显示最近收到陆承宇转账两千万。
第四份……
“这什么玩意儿？！”傅斯年站起来，指着屏幕，“谁干的？！关掉！快关掉！”
但没人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一片哗然。
沈砚看着傅斯年，开口了。
“傅老，别激动。”他说，“这些文件，我早就有了。”
傅斯年转头瞪他：“沈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砚慢慢站起来，“你跟陆承宇的交易，我也知道。”
他走到傅斯年面前，压低声音：“他答应给你科技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对吧？还给了你五十万现金。钱你收了，协议你也签了。”
傅斯年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沈砚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陆承宇合作，然后我把这些证据交给经侦。第二，现在站到我这边，我保你平安。”
傅斯年盯着他，眼睛红了。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我选第三个！”傅斯年吼着，枪口对准沈砚，“老子弄死你！”
会议室里瞬间乱了。
尖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
但枪没响。
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傅斯年身后，一只手抓住他拿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脖子后面砍了一下。
傅斯年软软地倒下去。
枪掉在地上。
秦野捡起枪，递给陆承宇。
陆承宇把枪放在桌上，笑了。
“继续啊。”他说，“怎么不继续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苏妄这时候走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说：“账本在瑞士，钥匙给我。”
沈砚推开她。
“什么钥匙？”他问。
“别装傻。”苏妄说，“沈万山死的时候手里那半枚钥匙。没有钥匙，就算知道保险箱在哪也打不开。”
沈砚看着她，没说话。
温知许又站起来了。
她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这是DNA检测报告。”温知许说，“证明我是沈万山的亲生女儿。根据继承法，我有权主张唯一合法继承权。”
她把报告复印件扔到桌上。
“所以，账本也好，钥匙也好，都该由我处理。”
陆承宇鼓掌。
“精彩，真精彩。”他说着，拿出手机按了一下。
会议室门被推开，十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把所有人围住。
“好了，戏看够了。”陆承宇站起来，“现在，清场。无关人员，出去。”
保镖开始赶人。
顾衍之的直播被掐断。
林湄的摄像机被夺走。
元老团那几个老头被架出去。
宋晚灯想说什么，被保镖拦住。
温知许站着没动。
苏妄也没动。
沈砚坐在主位上，看着陆承宇。
“陆少，你这是要硬抢？”沈砚问。
“不然呢？”陆承宇说，“跟你们玩过家家？”
这时候，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不是电话，是短信。
沈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发来的。
内容只有一行字：“保险箱编号7741，密码是沈万山忌日。”
沈砚抬头。
苏妄也在看手机。
温知许也是。
陆承宇也是。
所有人都看着手机，然后又互相看。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陆承宇笑了。
“看来，”他说，“游戏才刚开始。”
他挥挥手，保镖退到门口，但没出去。
“账本在瑞士，保险箱编号有了，密码也有了。”陆承宇看着所有人，“现在，就看谁有本事拿到钥匙了。”
他看向沈砚：“沈总，钥匙在你那儿吧？”
沈砚没回答。
苏妄说：“不在他那儿，难道在你那儿？”
温知许说：“法律上，钥匙应该由我保管。”
宋晚灯说：“我是正妻，钥匙该给我。”
几个人同时说话，会议室里又吵起来。
沈砚坐在那儿，看着这群人吵。
他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只有三个字：“小心秦野。”
沈砚抬头，看向秦野。
秦野站在陆承宇身后，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沈砚注意到，秦野的手放在腰间。
那里鼓起来一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陆承宇拍了拍桌子。
“别吵了！”他说，“今天先到这儿。各位回去想想，是合作，还是继续斗。但我提醒一句——”
他扫视全场。
“账本，我要定了。谁拦我，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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