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慕溪正握着画笔勾勒线条，同事张张忽然凑到她身边，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慕溪，你最近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打算啊？”
“嗯？什么打算？”慕溪停下笔，疑惑地偏过头看向她。
“你这几天心思都不在这儿，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张张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担忧，“咱们工作室……恐怕要黄了。”
“怎么会？”慕溪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几天被言赫搅得心绪不宁，竟真的没察觉到工作室的异样。
“你没发现杰哥最近一下班就匆匆往外跑吗？他在跑滴滴，说是凑钱给我们发工资。”张张朝不远处默默拿着抹布东抹抹西擦擦的老板王文杰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快一个月没接到新单子了，花王昨天都偷偷在投简历了。”
慕溪沉默下来，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当初她误打误撞进了这家名叫“时光画室”的小工作室，本以为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团队，可王文杰为人实在厚道，几人相处得像家人一样，慢慢攒下了五个人的小班子。她算是工作室的元老，对这里早有了感情，骤然听见要倒闭的消息，心里满是不舍与慌乱。
“我其实真的挺喜欢这儿的。”张张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杰哥好，氛围也好，工资不算顶尖，但胜在安稳。可我也要生活，总不能一直只拿基本工资……”
慕溪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心底却悄悄盘算起了退路。大不了换个城市，离言赫越远越好。她本就恋旧，习惯了一个地方就不想轻易挪动，可眼下这情形，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一想到这一切的混乱源头都是言赫，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抓狂，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根本不用这么焦头烂额。
接下来的几天，倒闭的阴霾死死笼罩着小小的画室，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做着手里的收尾工作，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慕溪也悄悄打开了招聘网站，地址一栏清一色选了外地，一遍遍纠结着是先找工作还是先租房，满心都是对言赫无声的抱怨。
直到这天下午，王文杰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入选了！”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老板该不会是被压力逼得精神不济了吧？
“是言氏集团！”王文杰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他们新开发的度假村墙绘项目公开招标，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方案，刚才居然收到回复了！下周一，让我们直接去集团面谈！”
“言氏集团？！”张张第一个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我的天！那可是业内顶尖的大公司！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咱们工作室直接就能起死回生了！”
画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了数日的沉闷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七嘴八舌地围着王文杰兴奋讨论。
只有慕溪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沉，脸上刚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凝固。
言氏集团。
这四个字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比谁都清楚，以时光画室现在的规模，往好听了说是创意工作室，往现实了说，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作坊，在整个行业里连名字都排不上。而言氏那样的顶级集团，度假村项目规格之高、要求之严可想而知，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们这种小透明。
如果是按商业规则筛选，言赫绝无可能给他们机会。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慕溪的心里乱作一团，刚刚因为工作室有救而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被铺天盖地的不安取代。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刺眼，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一点点掉进言赫无声编织的网里，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下周一去言氏面谈……也就是说，她必须再一次见到言赫了。
以这样一种，她根本无法拒绝、无法逃避的方式。
又是这样。
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强行挤进她的生活，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和他牢牢绑在一起。
看着身边同事们欢呼雀跃的笑脸，慕溪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欠言赫任何人情，更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牵扯，可这个项目，是工作室唯一的救命稻草，是所有人的希望。
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在心底暗暗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他们根本不会被真正选上。
“今天下班都别走，我请客！”王文杰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你不跑你的滴滴了？”张张笑着打趣。
“跑滴滴就是为了攒钱请你们吃顿好的，现在不用愁了，提前下班，出发！”
老板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兴奋地收拾东西，刚才的低落烟消云散。
聚餐的饭桌上，王文杰喝了点酒，兴致高昂地说，他把能投的大企业项目全都投了一遍，唯独言氏集团给了回复。他感慨着言氏不愧是大公司，不轻视小团队，还拍着胸脯说，要是真能拿下合作，他一定好好干，以后绝对是言氏最忠实的狗腿子。一桌人听得哈哈大笑，气氛热闹又轻松。
与此同时，言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泽拿着筛选了数遍的合作方名单走进来，就见言赫目光淡淡扫过页面，指尖直接圈住了“时光画室”四个字。
他忍不住上前提醒：“言总，这家工作室规模太小，资历浅，案例也不多，恐怕达不到度假村项目的标准……”
言赫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通知他们来面谈，后续具体对接事宜，让王文杰直接找你。”
林泽瞬间了然。
哪里是看中了工作室，分明又是为了那位慕小姐。不然，以言总的标准，怎么可能独独给一个小作坊开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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