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碎石悬在半空又簌簌落下。
李书凡站在擂台中央，锈铁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他没动，可那股气势已经压了过去。
赵承渊喘着气，掌心发烫，虎口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长剑——剑刃上多了一道斜向划痕，深可见里。
他猛地抬头，眼神变了，不再轻蔑，而是凝重，甚至有一丝惊疑。
刚才那一剑，不是侥幸。
李书凡动了。
他右脚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没有花哨步法，没有试探虚招，只有最直接的逼近。
他肩膀还挂着伤，动作略显滞涩，可正是这不规则的节奏，让赵承渊一时无法预判他的落点。
“找死！”赵承渊咬牙，长剑横扫而出，一道弧光直取李书凡脖颈。
李书凡不闪不避，左手猛按剑鞘，借反作用力将身体向前送，锈铁剑顺势撩起。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金属撞击声炸开，震得四周红绸剧烈抖动。
冲击波掀起地面碎石，扑面而来。
赵承渊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一麻，脚步不由后退半步。
他立刻拧腰转腕，试图抽剑再斩，但李书凡已借旋转卸力，腰腹发力带动整条右臂，锈铁剑贴着对方剑脊再度斜撩，角度刁钻，直逼手腕。
赵承渊只得撤手变招，跃步后撤三尺，才堪堪避开。
他站定，胸口起伏，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废物，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底层杂种。
李书凡没给他喘息机会。
双脚猛然发力，地面裂开细纹，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压低重心，脚步错乱却极快，时左时右，扰乱视线。
赵承渊连出三剑，皆被他用剑脊格挡，发出“铛！铛！铛！”三声脆响，节奏紧凑如鼓点。
第四剑，赵承渊使出《裂风十三式》中的“飞燕断云”，剑光如雨点倾泻，每一击都瞄准关节与经络交汇处，意图以技巧破其刚猛。
剑影密集，几乎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李书凡却在最后一瞬俯身滑步，剑尖贴地挑出一道弧光。
赵承渊本能跃起，躲过下盘袭击，可就在他腾空未稳之际，李书凡暴喝一声，双手持剑自下而上劈出，依旧是断江剑的轨迹——那道撕裂一切的斜线！
剑气未至，风先到。
气浪扫中赵承渊小腿，令他落地时重心一偏，踉跄半步，单膝触地，随即强行站起，脸色铁青。
观众席依旧寂静，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盯着擂台，看着那个曾被踩进泥里的身影，如今一步步将少主逼入被动。
赵承渊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他堂堂赵氏嫡系，通玄境五重巅峰，竟被一个残缺剑骨、靠运气爬上来的人逼到这等地步？
他眼中凶光闪现，不再保留，真气全开，长剑泛起青光，杀意暴涨。
他不再进攻，反而后撤半步，调整呼吸，脚步拉开距离，摆出游斗姿态。
他知道，硬拼已占不到便宜，必须拖，耗尽对方体力。
李书凡重伤未愈，每一分力气都珍贵，只要撑过这一轮，胜负还未可知。
李书凡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没追，也没停。
他知道时间不在自己这边。
孟芝等药，他不能拖。
他必须赢，现在就赢。
他收剑回身，双足稳扎地面，锈铁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赵承渊咽喉。
他不再追求繁复变化，也不讲什么剑理章法，只将断江剑的核心轨迹反复连接——那一道斜线，从下而上，由缓至急，每一次出剑，都直指三大致命点：咽喉、心口、手腕。
简单，直接，致命。
赵承渊瞳孔微缩。
对方剑势虽无华丽光影，却让他感到压迫。
他不敢大意，每一剑都全力格挡，脚步不断后移，始终维持安全距离。
可李书凡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七次正面交锋，他以左肩为轴猛然拧身，全身力量顺着腰腹传导至右臂，锈铁剑划出半圆弧光，第三次与赵承渊长剑硬撼。
“铛——！”
巨响炸开，赵承渊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流下。
他踉跄后退，剑柄微颤，几乎脱手。
他死死握住，抬头看向李书凡，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
李书凡站在原地，呼吸粗重，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玄岩地面。
他右臂还在抖，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下。
他往前踏出一步，剑尖再次抬起，指向对手。
赵承渊退到了擂台边缘。
身后十步就是围栏，再无退路。
李书凡迈步逼近，脚步沉重却坚定。
锈铁剑在手中轻颤，仿佛也在等待下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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