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凡的右脚重重踏下，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锈铁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赵承渊咽喉，那一道斜线轨迹已在空气中凝成无形的杀意。
他呼吸粗重，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眨眼。
赵承渊站在擂台边缘，脸色发白，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脚步微微后撤，却已无路可退。
就在剑势将发未发之际，赛场东侧看台下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块从高处滚落，紧接着是碎石接连砸地的声音，节奏急促，越来越近。
李书凡本能地侧头一瞥，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黑影自半空疾冲而来，挟着风声直扑自己侧后方。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右侧翻滚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砸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玄岩地面瞬间龟裂，尘土与碎石四溅，扑了他满身满脸。
锈铁剑在翻滚中险些脱手，他一手撑地，迅速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耳中嗡鸣未散。
可就在这刹那分神之间，赵承渊动了。
他眼中凶光暴涨，不再掩饰意图。
长剑自腰间猛然抽出，划出一道凌厉弧光，脚下发力前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尚未完全站定的李书凡。
剑锋直取左胸，角度刁钻，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李书凡刚抬起头，便见寒光扑面。
他仓促抬臂格挡，左手按在剑鞘上试图借力扭转，但动作尚未完成，剑刃已然擦过肋下。
布料应声裂开，皮肉被锋锐剑锋划破，鲜血立刻涌出，浸湿了黑色卫衣的下半边。
他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僵了一瞬，踉跄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上擂台围栏，震得木屑纷飞。
他左手迅速压住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
呼吸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像有把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
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也没有低头去看伤势，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赵承渊站在三步之外，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着血。
他喘着气，脸上没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笑。
他看了一眼远处看台下方那块滚落的石头，又回望李书凡，声音低沉：“你运气不错，躲开了第一下。可惜……没躲开第二下。”
观众席依旧寂静。
没有人喊叫，也没有人议论。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这一幕——一个本已占据绝对优势的选手，在即将终结战斗时突遭外力干扰，转眼间就被对手逼至绝境。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但无人起身质问。
李书凡靠着围栏缓缓站直身体。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他能感觉到血正顺着腰侧往下流，浸透裤腰，黏腻冰冷。
但他仍握紧了手中的锈铁剑，剑柄上的破布已被汗水浸透，滑腻难抓，他用拇指顶住缠绕处，重新稳住。
赵承渊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持剑而立，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李书凡脸上，像是在等他自己放弃。
风吹起他衣角，猎猎作响。
擂台四周的红绸还在轻轻摆动，仿佛刚才那一击并未打破规则，只是比赛的一部分。
李书凡抬起右手，将剑横在胸前。
动作缓慢，却稳定。
他的眼神没有动摇，哪怕一丝火苗也未曾熄灭。
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玄岩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赵承渊眯起眼，冷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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