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旗子落到底端,最后一缕风也被钉在了空中。
李书凡的右手刚从剑柄上松开半寸,赵承渊的剑已经出鞘。
没有试探,没有节奏铺垫,第一剑直刺心口,快得只留下一道银线。
剑尖破空声压过观众席所有杂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向他的胸膛。
他瞳孔一缩,识海中骤然浮现一道虚线——那条线从对方剑尖延伸而来,笔直贯穿自己的心脏位置。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侧身滑步,左脚蹬地拧腰,铁剑还背在身后,全靠躯干偏移三寸。
剑锋贴着肋骨划过,布料撕裂,皮肤火辣辣一痛,血丝立刻渗了出来。
第二剑紧随而至,上撩破膝。
虚线再次闪现,他几乎是滚着后撤,膝盖擦着玄岩地面拖出一道黑痕,勉强避开。
可不等站稳,第三剑横削断腕已到眼前,他抬手用铁剑格挡,锈铁与精钢相撞,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巨力推得连退五步,靴底在擂台边缘刮出两道白印。
赵承渊一步未停。
第四剑回旋刺喉,剑光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李书凡矮身下蹲,剑风擦着头顶掠过,几缕黑发飘落。
他顺势翻滚,刚要起身,第五剑、第六剑接连劈下,竟是家传《裂风十三式》前六式的连环压制,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准,专挑关节、筋脉、软肋下手,根本不是为了赢,是要废掉他。
观众席有人倒吸冷气。
“这不是比试……这是下死手!”
“族规写明生死自负,谁也拦不了。”
高台上一名执事猛地站起,却被身旁老者按住肩膀:“别动。他还没倒。”
擂台上,李书凡喘着粗气,左臂衣袖已被划开三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小臂外侧,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玄岩上砸出几点暗红。
他咬牙撑住身形,试图逼近缠斗,压缩对方出剑空间。
他冲了上去,脚步沉重却坚决,铁剑横扫下盘。
赵承渊冷笑,收剑后撤半步,避其锋芒。
就在李书凡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对方猛然跃起,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竟使出“飞燕断云式”——人在半空折身二次发力,剑势由上而下,如鹰扑兔,直贯天灵。
李书凡瞳孔剧震,识海里那条虚线急速延长,自高空斜劈而下,终点正是自己头顶百会穴。
他再无余裕思考,仰身向后翻滚,背部重重砸在玄岩上,又滑出数尺,才堪堪躲过。
剑尖入石三分,碎屑飞溅。
他挣扎着半跪起来,背脊抵住西侧围栏,退无可退。
赵承渊落地无声,长剑垂地,缓缓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轻蔑。
“你这种废物,也配站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第七式“穿心钉”已出。
剑如离弦之箭,直贯胸膛。
虚线再现,李书凡拼尽全力偏头,剑风割过右脸,眉骨旧疤被撕裂,鲜血瞬间涌出,糊住视线。
他单手抹去血水,呼吸急促,铁剑拄地支撑身体。
第八式“绞龙锁”接踵而至。
剑刃旋转如钻,带着高频震颤直取右肩关节。
他举剑硬挡,双臂交叉格架,铁剑剧烈震颤,嗡鸣不止。
一股巨力沿剑身传导,右肩如遭重锤猛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他单膝跪地,铁剑插进玄岩缝隙,才没彻底倒下。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嘴里泛起铁锈味。
视线模糊,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咬破舌尖,靠疼痛维持清醒,左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发白。
赵承渊站在擂台中央,长剑滴血未沾,气息平稳如初。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却仍不肯放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风重新吹动红绸,擂台四周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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