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回到住处的时候，王二狗已经洗完了脸，正蹲在门口啃馒头。
“林师弟，你刚才说帮内门师兄看阵法？”王二狗嘴里含着馒头，说话含混不清，“真的假的？”
“真的。”
王二狗咽下馒头，眼睛瞪得溜圆：“那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林奇想了想：“看出点问题，帮他改了一下。”
“改了？”王二狗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改内门师兄的阵法？”
“嗯。”
王二狗盯着他看了半天，像看怪物一样。
“林师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奇在他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倒出两块灵石递给他。
王二狗愣住了：“这干嘛？”
“任务奖励，分你一块。”
“不是，我没干活，你分我干嘛？”
林奇把灵石塞进他手里：“之前你帮我那么多，拿着。”
王二狗看着手里的灵石，眼眶有点发红。灵石这东西，外门弟子一个月也就领两三块，林奇一出手就给他一块。
“林师弟，你这……”
“行了，别矫情。”林奇站起来，“我去抄功法了。”
接下来几天，林奇恢复了白天抄功法、晚上去后山的日子。
王二狗自从得了那块灵石，对林奇更加殷勤，每天早膳都帮他占位置，晚上还主动给他留门。
林奇知道他是感激，也没拒绝。
第七天晚上，林奇照例去后山。
宋玄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卷竹简，看见他来，抬了抬下巴：“坐。”
林奇坐下，刚要开口，宋玄突然问：“听说你去阵法堂了？”
林奇一愣：“您怎么知道？”
“山上风大。”宋玄还是那句话，“说说，遇到什么了？”
林奇把帮周明改阵法的事说了一遍。
宋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个改法，是对的。但你知道为什么对吗？”
林奇想了想：“因为角度一致，灵气分流均匀？”
“这只是表象。”宋玄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真正的原理，是‘最小作用量’。”
林奇愣住了。
最小作用量？
这不是物理学的东西吗？
宋玄指着地上的图说：“灵气运行的时候，会自动选择消耗最小的路径。你让三个分流的角度一致，灵气走到这里，三条路径的消耗相等，它就会平均分配。如果角度不一致，某一条路径消耗更小，灵气就会往那边涌，另外两条路径就会堵住。”
林奇听得入神。
“这个原理，不光适用于阵法，也适用于功法、炼丹、炼器。”宋玄看着他，“你之前用坐标系解析功法，本质上也是在找最小作用量的路径。”
林奇沉默了。
他原以为数学修仙就是画图、计算、套公式。但现在听宋玄这么一说，这套体系下面，还有更深层的物理原理。
“前辈，这些东西，算术宗的典籍里都有吗？”
宋玄点头：“都有。但你现在还看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基础太差。”宋玄毫不客气，“你现在连古算术宗的符号都没认全，就想看那些深奥的东西？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林奇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日子，他学得更认真了。
白天抄功法的时候，他会在脑子里默默把口诀翻译成古算术宗的符号。晚上去后山，宋玄会抽查他的进度。
十天后，他终于把常用的符号全部记住了。
“还行。”宋玄难得夸了他一句，“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林奇心里美滋滋的。
“别高兴太早。”宋玄泼冷水，“记住符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要学真正的算术了。”
他拿出一卷新的竹简，摊开在林奇面前。
竹简上画满了图——不是简单的坐标系，而是各种复杂的曲线和图形。
“这是什么？”林奇问。
“函数图像。”宋玄指着第一个图，“这是最简单的线性函数。你看，灵气直线运行的时候，就是这个形状。”
他又指着第二个图：“这是二次函数。灵气在经脉里转弯的时候，走的就是这个曲线。”
林奇盯着那些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虽然是学渣，但好歹也是数学系的，这些东西看着眼熟。
“前辈，这些我都学过。”
宋玄愣住了：“学过？”
林奇点头：“线性函数、二次函数、指数函数、对数函数……我在原来的世界都学过。”
宋玄盯着他看了半天，目光复杂。
“你原来的世界，教这些？”
“教。从小学就开始教。”
宋玄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你知道这些东西，在我们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吗？”
林奇摇头。
“意味着天机。”宋玄一字一句地说，“算术宗最核心的典籍里写着：凡能掌握函数者，可窥天道之运行。”
林奇愣住了。
“你在原来的世界学了十几年，到了这里，又激活了系统。”宋玄看着他，“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林奇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玄叹了口气：“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既然你学过，那就省事了。”
他把竹简往前推了推：“把这些图和你学的知识对照一下，看看有什么发现。”
林奇低头，开始仔细看那些图。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函数图像的形状，和他学的完全一样。
但标注的方式不一样。
他学的函数，是用公式表达的：y=f(x)。
但这些图上，没有公式，只有图。
“前辈，这些图对应的公式呢？”
“什么公式？”
“就是……描述这些图的数学表达式。”
宋玄摇头：“没有。算术宗的人，只画图，不写公式。”
林奇愣住了。
只画图，不写公式？
那怎么计算？
他试着把第一个图翻译成公式——y=x。
第二个图，y=x²。
第三个图，y=sin x。
翻译完之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前辈，您刚才说，掌握函数可窥天道？”
宋玄点头。
林奇深吸一口气：“那如果一个人，不光掌握函数，还掌握公式、方程、微积分……他能看到什么？”
宋玄沉默了。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很久之后，宋玄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说，“算术宗存在了两千年，从来没有人走到那一步。”
他看着林奇，目光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也许，你可以。”
林奇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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