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内门丙字七号院。
林奇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院子不大，青石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一个青衣青年坐在石桌前，正对着一块石板发呆。石板上刻满纹路，像一张复杂的阵法图。
“外门弟子林奇，接了协助任务。”林奇拱手。
青年头也没抬：“会阵法吗？”
“略懂一点。”
“懂多少？”
林奇想了想：“能看懂纹路走向。”
青年这才抬起头，打量他一眼。目光在林奇的外门弟子服饰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
“炼气期？”
“炼气二层。”
青年没说话，但林奇看出他眼里的失望。
“过来看看吧。”青年往旁边让了让，指着石板，“这阵法我研究半个月了，总觉得有问题，但找不出来。”
林奇走过去，低头看那块石板。
石板一尺见方，青黑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一圈一圈往外扩，中间有几个节点，纹路在这里汇聚又分开。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画了个坐标系。
纹路起点在这里，终点在这里。灵气应该从外往里走，走到中间节点的时候分流……
“看出什么了？”青年问，语气里带着点敷衍，显然没抱希望。
林奇指着石板中间：“这里。”
“哪里？”
“第三个节点。”林奇的手指停在石板上方，没有触碰，“纹路走向变了。”
青年凑过来，盯着他指的位置看了半天，眉头皱起来：“没变啊，不是都一样吗？”
林奇摇头：“不一样。前面几个节点，纹路汇聚之后是分散成三路，每路夹角一百二十度。但这个节点，左边这一路的角度偏了。”
青年愣住了。
他低头仔细看，看了很久，脸色渐渐变了。
“真的偏了……”他喃喃道，“偏了大概……十度？”
“十五度。”林奇说。
青年抬头看他，目光完全不一样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奇顿了顿：“就是……看的。”
青年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这阵法我研究了半个月，每天看至少两个时辰，愣是没发现这个问题。”他走回林奇面前，“你一个外门弟子，炼气二层，看了一眼就指出来了？”
林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青年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纹路角度偏了十五度，灵气走到这里就会堵。堵的时间长了，整个阵法都会崩溃。怪不得我每次启动阵法，撑不过一炷香就散掉。”
他回到石桌前，重新审视那块石板，越看越激动。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角度都对不上！我当初刻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
林奇站在旁边，没说话。
青年激动了半天，终于平静下来，转头看向林奇。
“我叫周明，内门阵法堂弟子。”他伸出手，“你这个协助任务，我接了。”
林奇和他握了手。
周明指着石板问：“你觉得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吗？”
林奇想了想：“可以改。”
“怎么改？”
“把偏了的纹路重新刻一下，让三个角度都一样。灵气分流均匀，就不会堵了。”
周明点头，拿起旁边的刻刀，又犹豫了：“改哪个方向？以哪个为准？”
林奇看了看石板，指着中间那个节点：“以这个为准。它是第一个分流点，后面的都该跟它保持一致。”
周明盯着那个节点看了半天，突然问：“你怎么确定这个是对的？”
林奇愣了一下。
他怎么确定？
因为他脑子里有个坐标系，能“看见”灵气运行的轨迹。但这话能说吗？
“直觉。”他说。
周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开始修改纹路。
刻刀在石板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奇站在旁边看着，发现周明的手法很熟练，每一刀都稳而精准。
一炷香后，修改完成。
周明放下刻刀，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石板上。灵气缓缓注入，石板上的纹路开始发光。
一圈，两圈，三圈。
灵气顺利通过第一个节点，分流成三路，继续向外扩散。
一炷香过去，阵法还在运转。
两炷香过去，依然稳定。
周明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转头看向林奇，目光复杂。
“外门弟子，炼气二层，一眼看出筑基期都头疼的阵法问题。”他摇摇头，“你让我这个内门阵法堂的，脸往哪儿搁？”
林奇不知道怎么接话。
周明却笑起来：“算了，不跟你计较。任务完成了，奖励照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奇：“灵石二十块，贡献点已经记到你名下了。”
林奇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以后有空常来。”周明说，“我一个人研究阵法，正愁没人讨论。你虽然修为不高，但这眼力，比那些只会背书的强多了。”
林奇拱手：“多谢周师兄。”
走出院子，太阳刚刚升起。
林奇摸了摸怀里的灵石，心想：这个任务，接对了。
回到住处，王二狗正蹲在门口洗脸，看见他回来，一脸好奇。
“林师弟，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接了个任务。”林奇随口说。
“什么任务？”
“帮内门师兄看阵法。”
王二狗愣住了：“看阵法？你还会看阵法？”
林奇想了想：“算是……会一点点吧。”
王二狗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师弟，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还会什么？”
林奇笑了笑，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在这个世界，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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