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是跑着来的。
柴房门被他撞开时，苏辞月正盘膝运功。他睁开眼，看见阿福惨白的脸。
“苏师兄，出事了。”
苏辞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福喘了几口气，声音发抖：“凌竹渊……他派人下山了。找的是黑虎寨的人。”
黑虎寨。
苏辞月听过这个名字。雁回山北边的一窝土匪，手上沾过十几条人命。
“什么时候？”
“前天。”阿福咽了口唾沫，“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进山了。”
苏辞月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阿福愣了一下，点点头。
“去把小谢叫来。”
阿福不明所以，但还是转身跑了。
---
一炷香后，小谢站在柴房里，低着头，不敢看苏辞月。
苏辞月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牌——苏清月给的，他一直贴身收着。
他递到小谢面前。
小谢愣住了。
“苏师兄，这……”
“拿着。”
小谢不敢接。
阿福也愣住了：“苏师兄，你这是干啥？”
苏辞月没解释。他把玉牌塞进小谢手里，然后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拿着这个去京城。太傅府的人会接应你。”
小谢的手在抖。
“苏师兄，你……你不会出事的……”
苏辞月没接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去吧。”
小谢握着那枚玉牌，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阿福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跟着阿福走了。
柴房里又只剩苏辞月一个人。
他摸出怀里的铜铃碎片，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握紧。
---
夜里，没月亮。
苏辞月坐在黑暗中，拇指摩挲着铜铃碎片。
门被推开。
不是阿福。
是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看不清脸。
苏辞月没动。
黑衣人也没进来。他只是站在那，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黑虎寨的人，今夜动手。”
门关了。
苏辞月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然后他站起身，从草堆下抽出那柄破剑。
剑身锈迹斑斑，但握在手里，很沉。
他把剑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
寒月崖下，密林里。
苏辞月站在一棵枯树后面，看着不远处那几个人影。
三个。黑衣，蒙面，提着刀。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
找他。
苏辞月没动。
那三个人从他面前走过，没发现他。
他等他们走过去，然后悄悄跟在后面。
那三个人在柴房门口停下。
为首那个做了个手势，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门被踹开。
空的。
三个人愣住。
然后他们转过身——
苏辞月站在他们身后。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找谁？”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
“找你。”
他一挥手，另外两个一起扑上来。
苏辞月没退。
他拔剑。
第一剑，刺穿左边那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人还没倒下去，苏辞月已经抽剑，迎上右边那个。
第二剑横扫，逼退那人。
第三剑，架在为首那人的脖子上。
三剑。
三个人，一个倒地，一个后退，一个被制住。
为首那人脸色煞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苏辞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人，剑刃贴着脖子，再往前一寸，就能划开皮肉。
那人两腿发软，跪了下去。
“大……大爷饶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苏辞月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苏辞月的剑往前递了半寸。
那人脖子上渗出血来。
“凌……凌竹渊！是他出钱让我们来的！他说你是个杂役，杀了也没人管！”
苏辞月没说话。
他看着那人，看了很久。
然后收了剑。
“滚。”
那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另外两个也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辞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林子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把剑收回鞘，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青色的，巴掌大小。他弯腰捡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玉佩上刻着两条鱼——一条头朝上，一条头朝下，首尾相衔，环成一个圆。
他没见过这种玉佩。
他看了一会儿，收进怀里。
然后继续往回走。
---
柴房里，他坐下，把那块玉佩拿出来。
两条鱼，首尾相衔。
是谁的？
刚才那几个人，不像有这种东西。
那是谁的？
他把玉佩放回去，和铜铃碎片放在一起。
然后闭上眼。
窗外，月亮又躲进云里。
---
【第九章 完】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