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新闻更多了。
李旭醒来时，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家族群炸了，都在转发各种链接；同学群在讨论要不要跑路。
他刷了刷新闻：
**“多省市出现不明原因狂犬病病例，专家：不排除病毒变异可能。”**
**“疾控中心发布紧急提醒：避免接触流浪动物。”**
**“军队已进驻重点区域，维护社会秩序。”**
评论区彻底疯了。
有人骂政府瞒报，有人骂专家放屁，有人说世界末日到了，有人说赶紧囤粮囤水。
李旭看了几个视频。其中一个视频里，一个人在地上爬，姿势扭曲——膝盖反关节弯着，手撑在地上，但手指是蜷缩的，像爪子。他的头扭向镜头，嘴张开，发出嘶嘶的声音，嘴角流着黏糊糊的涎水。眼睛是血红的，瞳孔缩成一条线。
评论区有人说这是假的，有人说这是真的，有人说不管真假我先跑了。
李旭知道这是真的。
今天是第二天。
明天，病毒全面爆发。
李旭起床，洗漱，下楼。他站在店里，看着满屋子的物资，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明天之后，再也没人来了，他这些物资卖给谁？
系统只收晶核。
晶核从哪来？杀怪。
杀怪有风险。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那把黑刃喂饱。
他拿出黑刃，又拿出五枚晶核——这是他仅剩的存货。新手礼包剩下的五枚买了东西，现在只剩这五枚。
他犹豫了一下，把晶核按在刀身上。
一枚，两枚，三枚，四枚，五枚。
五缕乳白色的光渗进刀身。刀上的锈迹淡了一小片，刀刃似乎也亮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但那种温热的感觉更明显了，像刀在呼吸，在活过来。
**【无名黑刃】当前解封进度：6/10。**
还差四枚。
李旭把刀收好，贴身放着。刀身温热，像是在回应他。
下午，外面传来几声尖叫。
那尖叫很尖锐，像是女人，又像是孩子，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李旭走到门边，透过通风口往外看。巷子里有个人在跑，后面追着一条狗。那人跑得很快，但狗更快——那狗已经不是正常狗的样子了。
体型大了两圈，肩高能到人腰。背上的毛秃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下有一块一块的凸起在蠕动，像有活的东西在里面钻。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但肚子却鼓着，像吃了什么东西。眼睛血红，竖瞳，瞳孔缩成一条线，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嘴角流着黏糊糊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那涎水落地的草立刻就枯了。
它跑起来姿势怪异——后腿蹬地有力，但前腿落地时是直的，像两根棍子。每跑一步，都能听见骨头咔咔的响声。
追到巷子中间，狗扑上去，把人扑倒了。
尖叫声，撕咬声，血肉撕裂的声音，然后没声了。
李旭看着那条狗。
它低着头，在尸体上撕咬。每撕下一块肉，就仰起头吞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血溅在它灰白的皮肤上，很快就渗进去了，像被吸收了一样。
李旭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关好通风口，回到阁楼上。
不管。
关他什么事。
晚上，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旭趴在窗边往下看——有个人影，在巷子里慢慢走。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个人。
瘦高个，鹰钩鼻，眼睛细长。
下午跟灰夹克男人一起来的那个。
他一个人。
瘦高个走到李旭门口，停下来，盯着钢板门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
“有人吗？”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很平常，像是邻居串门。
李旭没出声。
瘦高个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我知道有人在。”他说，还是那个平常的语气，“老板，开开门，聊聊？”
李旭还是没出声。
瘦高个笑了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着像蛇吐信子。
“行，那改天。”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慢悠悠的，像散步一样。
李旭盯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这人，比光头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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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李旭醒来时，没听到任何声音——没有老陈头的叫卖声，没有老刘头的三轮车声，没有小孩的尖叫声，什么都没有。
他趴在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老陈头的豆腐车翻在地上，豆腐被踩成烂泥，混着已经发黑的血迹。老刘头收废品的三轮车歪倒在墙边，车上的东西撒了一地——废纸壳、塑料瓶、旧电器，都沾了血。地上有血迹，有散落的衣服，有鞋子，有包。一只小孩的鞋，粉红色的，上面有卡通兔子，扔在路中间。
远处传来嘶吼声。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介于两者之间——沙哑的，撕裂的，像是喉咙里塞着什么东西。
李旭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视线。
他打开系统面板。
晶核：0枚。
黑刃解封进度：6/10。
经验：0/100。
储物空间：1立方米，放着口罩、刀、手电。
今天，是最后一天。
3月14日，病毒全面爆发。
李旭是被撞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那声音从卷帘门的方向传来，沉闷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拿身体撞。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握紧床头的刀，光着脚下楼。
楼梯很凉。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通风口往外看。
一只罗威纳犬。
变异了的。体型大了两圈，肩高都快到他腰了。背上毛秃了，露出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下有一块一块的凸起——那些凸起在动，像有东西要钻出来。脊背上的骨头凸出来，一节一节的，撑得皮肤都快破了。眼睛血红，竖瞳，瞳孔缩成一条线，正死死盯着门缝。嘴角流着黏糊糊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那涎水落地的水泥地，竟然冒起了细小的白烟。
它一下一下撞着门，头破血流也不停。卷帘门已经被撞出一个凹陷，但钢板门还在。
每撞一下，它就闷哼一声，然后退几步，再撞。血从它头上流下来，糊了满脸，但它像感觉不到一样，继续撞。
李旭盯着它看了几秒。
系统自动弹出提示：
**【异化罗威纳犬·普通级】**
**感染时间：约12小时**
**能力：力量强化、痛觉丧失、唾液强腐蚀性**
**弱点：头部、脊椎第三节**
**掉落：晶核（100%）、基因碎片·力量（30%）、犬齿（材料）**
**备注：普通级异化生物，末世里最常见的怪物。感染后力量大幅提升，失去痛觉，唾液具有弱腐蚀性。喜群居，会主动攻击活物。击杀可获得50点经验。**
50点经验。
李旭心里默默算了算。升到1级需要100点经验，杀两只就够了。
但他没动。
杀怪有风险。万一被咬到，那腐蚀性唾液……他看了看地上被涎水滴出的小坑，眼神暗了暗。
不值。
他等着那只狗自己走。
等了十分钟，狗停了，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透过通风口往里看。
李旭和它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饥饿，只有捕食的欲望。但它又好像能看见他，能闻到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个活物。
那狗又撞了几下，终于停了。它在门口转了几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然后转身跑开了。
李旭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警惕。
他回到阁楼上，坐在床边，打开任务列表：
**【新手任务】**
- 首次击杀：击杀任意异化生物（0/1），奖励经验+50，晶核+5
- 首次交易：与幸存者完成一次交易（0/1），奖励经验+30，晶核+3
- 首次探索：探索一处新区域（0/1），奖励经验+20，晶核+2
三个任务加起来，正好100经验。
李旭盯着那行字。
不用杀两只怪，完成任务就能升级。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交易？跟谁交易？现在外面还有活人吗？
探索？探索新区域？那得出门，出门就有可能遇到怪物。
杀怪？还是得杀怪。
他咬了咬牙。
妈的，为了升级，为了武器，拼了。
上午九点，他第一次出门。
钢板门开一条缝，他先探头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化生物，才闪身出去，迅速把门关好。门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腐臭，还有一股奇怪的酸味——可能是那些怪物的口水留下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上身穿着件灰色卫衣，帽子戴头上，拉链拉到最高。下身黑色运动裤，裤腿塞进袜子里。脚上一双旧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腰后别着多功能刀，手里握着羊角锤。贴身放着那把黑刃，温热的触感贴着胸口。
他沿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睛扫视每个角落。巷子里全是垃圾——塑料袋、废纸、易拉罐、还有衣服。一件小孩的红色外套扔在地上，沾了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色。
拐角处，他看见第一具尸体。
是老陈头。
他倒在自家店门口，喉咙被咬开，血已经流干了，在地上凝成黑色的一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眼珠子灰蒙蒙的，像两颗玻璃球。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身边散落着几块豆腐，已经发臭了，上面爬着苍蝇，还有蛆在蠕动。
李旭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张脸。平时骂他“小李你个懒鬼”的那张脸。现在不骂了，永远不骂了。
看了三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不是不难受，是没时间难受。
巷子尽头是主干道，一片狼藉。
几十辆车横七竖八堵在路上，有的车门开着，有的碎了玻璃，有的还在冒烟。地上到处是血迹、衣物、杂物。一个行李箱翻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女人的内衣、化妆品、孩子的玩具。一只断手扔在旁边，手指上还戴着戒指。
李旭躲在一辆车后面，观察周围。
远处有四五只变异犬在游荡，低着头嗅来嗅去。其中一只就是早上撞他门的那只罗威纳，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更远的地方，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刚异化的人类，动作僵硬，像喝醉了酒，走路一瘸一拐，膝盖反关节弯着。天上飞着几只变异鸟，个头大了两倍，羽毛脱落，露出光秃秃的肉翼，飞起来无声无息，像蝙蝠。
他缩回车后，屏住呼吸。
一只变异犬从离他十米的地方走过，低着头嗅。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李旭能听见它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像老旧的风箱。它的鼻子翕动着，在地上嗅来嗅去，忽然停下来，朝李旭的方向抬起头。
李旭一动不动。
那狗盯着他藏身的车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去了。
没发现他。
李旭继续缩着。
等了半小时，机会来了。
一只变异猫从巷子里窜出来，单独行动。体型大了两倍，毛全秃了，青灰色皮肤，可以清楚看见皮下的血管和筋腱。尾巴变得像鞭子一样细长，末端有骨刺，像蝎子的尾钩。它在地上嗅着什么，慢慢朝李旭这边走来。走路的姿势很怪——像爬行动物，肚子贴着地，四肢弯曲，每走一步，身体就扭一下。
李旭握紧羊角锤，屏住呼吸。
猫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它停下脚步，抬起头。
血红的眼睛直直看向李旭藏身的车。
被发现了。
下一秒，猫像箭一样窜过来。它的速度快得离谱，李旭只看见一道灰影，同时听见利爪刮擦地面的刺耳声。
李旭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快。他猛地起身，在猫跃起的瞬间侧身一躲，同时抡起羊角锤——
砰！
第一锤砸偏了，砸在猫背上。变异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落地后迅速转身，再次扑来。它的动作比第一次更快，嘴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李旭没慌。
他向前一步，双手握锤，用尽全力砸下——
砰！
这一锤正中脑袋。
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血从它脑袋里流出来，黑红色的，有一股腥臭味。它最后的动作是爪子还在往前挠，指甲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旭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地上那只死猫，忽然想起来——
前世他就是被这种东西咬死的。
不是猫，是狗。但差不多。都长这样，都这么凶，都咬人。咬穿喉咙，咬断血管，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死。
现在他杀了一只。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击杀，获得经验+50，晶核+5。”
“检测到掉落物品，是否拾取？”
是。
地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枚乳白色晶核，指甲盖大小；一小块透明碎片，像玻璃，又像冰，泛着淡淡的光。
李旭捡起来，塞进口袋。
系统面板更新：
晶核余额：5枚
经验：50/100
黑刃解封进度：6/10
还差50经验升1级。
他正准备回小卖部，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从医院方向传来。
那尖叫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叫到一半忽然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旭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小卖部走。
关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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