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李旭出门了。
走出店门那一刻，他愣了一下。巷子里的阳光有点刺眼，他已经两天没出门了。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骑上那辆破电动车，突突突往五金店开。
路上的人看他，他也看别人。
一个大妈拎着菜篮子，走得不紧不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边走边打电话。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边走边聊游戏。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真的。
李旭忽然有种荒诞感。再过几天，这些人里能活下来的有几个？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五金店到了。老板是个胖子，正躺椅上刷手机，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头：“要点什么？”
“膨胀螺丝。”李旭说，“二十根。”
老板看了他一眼：“干什么用？”
“修门。”
“哦。”老板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了盒螺丝，“二十根够不够？”
“够。”
“还有呢？”
“挂锁，五把。”
老板又拿了几把锁：“这种行不行？”
“行。”
“还要什么？”
李旭想了想：“铁丝网，有吗？”
“有，要多少？”
“三卷。”
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家门得多大啊，又是螺丝又是锁又是铁丝网的。”
李旭没接话，从兜里掏出钱。
老板也不再多问，收了钱，帮他把东西搬到电动车上。李旭骑车回去，把东西卸在店里，又出门了。
第二站，建材市场。
他订了十块钢板，尺寸正好能封住小卖部的门窗。老板说没现货，要等三天。李旭加了两百块钱，改成明天送货。
“急用？”老板问。
“嗯。”李旭说。
老板也不多问，开了单子。
第三站，药店。
他进去的时候，药店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几个大妈拎着篮子，里面装着板蓝根、连花清瘟。李旭站在后面等，听她们聊天。
“你听说了吗？那个什么病，传得可快了。”
“听说了，我儿子让我多买点药囤着。”
“我家那口子不信，说没事，我说等有事就晚了。”
李旭听着，心想：你们备得还不够。
轮到他了，他拿出提前写好的清单：“这些，都要。”
收银员接过去一看，眼睛瞪大了：“这么多？”
“公司发的。”李旭面不改色，“给员工备的。”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开始扫货。
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纱布、消毒水……满满装了两大袋。
“一共两千三百六。”收银员说。
李旭掏钱。
旁边一个大妈看着他，眼神复杂：“小伙子，你这也太能囤了吧？”
李旭看了她一眼：“你家几口人？”
“四口。”
“那你囤那些不够。”他说。
说完拎着东西走了。
东西太多，电动车装不下，他叫了辆三轮车拉回店里。邻居看见了，问他：“小李啊，进这么多货干啥？”
“搞促销。”他说。
回到家，他把所有东西堆在店里，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加固门窗。
先用膨胀螺丝把卷帘门固定死——钻孔，拧螺丝，拧到手酸。然后把钢板焊上去，一块一块，严丝合缝。窗户全部封死，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后门直接砌水泥，一袋一袋水泥扛进来，和沙子，加水，抹平。
干到半夜，手上磨出两个血泡，腰酸得直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血泡，没当回事。
疼算什么？
死了才疼。
3月9日，继续加固。
3月10日，继续。
3月11日，新闻开始不对劲了。
早上，李旭是被手机震醒的。拿起来一看，推送：
**“紧急通报：邻市出现多起狂犬病致死案例，专家提醒市民注意防范流浪动物。”**
他看了一眼，划掉。
继续睡。
半小时后，又震了：
**“最新：邻市狂犬病病例增至17例，其中15人死亡。”**
他皱了皱眉，划掉。
躺了十分钟，睡不着了。他坐起来，打开手机，刷新闻。
评论区已经吵成一锅粥：
“这是狂犬病？狂犬病有这么快的？”
“我家隔壁的狗昨天还正常，今天就疯了，咬了好几个人！”
“官方出来解释啊！”
“我囤粮去了，你们随意。”
李旭一条一条看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这是什么。不是狂犬病，是“黑天鹅”病毒。前世他听幸存者说过，这病毒是俄乌战场一个地下生物实验室泄露的。最初是想研发可控生物兵器，结果战争一来，实验室被炸，病毒就跑了。
感染者初期会出现类似狂犬病的症状——怕水、怕光、暴躁易怒。但72小时后，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活尸。更可怕的是，这东西能跨物种传播，动物感染后比人类更凶残——因为它们本来就有利爪和尖牙。
但李旭还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前世他听过幸存者中的觉醒者聊天。他们说，这病毒虽然可怕，但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它激活了人类体内沉睡的远古基因。那些在病毒侵袭下活下来的人，有一部分会觉醒超凡能力。
军方后来紧急研制出“觉醒药剂”，可以人工诱导觉醒。但那玩意儿成功率低得可怜——不到7%。而且每个人觉醒的方向，跟他的职业、经历、性格都有关联。
军人警察容易觉醒战斗系，能掌握“战意”、“杀意”这类超凡力量。
医生护士容易觉醒治疗系，能加速细胞再生，甚至断肢重生。
工程师技工容易觉醒机械系，能让机械设备“活过来”听自己使唤。
农民园丁容易觉醒自然系，能跟植物沟通，让藤蔓绞杀敌人。
教师学者容易觉醒精神系，能入侵他人梦境，甚至操控心智。
运动员体力劳动者容易觉醒速度或力量系，但到了高阶，速度系能留下残影，力量系能徒手拆楼。
还有极少数人，会觉醒稀有系——空间、时间、甚至是因果律这类规则类的能力。这种觉醒者，哪怕只是1级，也能让高阶觉醒者忌惮三分。
觉醒者分九个等级。
1-3级是初阶，开始脱离凡人范畴。1级觉醒者的力量能达到500公斤，速度百米跑进10秒，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到了3级，力量能达到2吨，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能轻松单挑一群普通人。
4-6级是中阶，已经不能算是“人”了。4级觉醒者的力量能达到10吨，速度堪比猎豹，开始掌握真正意义上的“技能”——比如战斗系的“剑气”，治疗系的“生命之光”，自然系的“藤蔓囚笼”。5级觉醒者能在短时间内低空飞行，力量30吨，速度快得像汽车。6级觉醒者力量50吨以上，技能范围能达到数十米，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7-9级是高阶，那是真正的“人形天灾”。7级觉醒者的领域开始成型——在他周围几十米内，他就是神。战斗系的“杀戮领域”能让敌人未战先怯，自然系的“生命领域”能让枯木逢春、敌人寸步难行。8级觉醒者力量几百吨，能短暂改变局部天气。9级觉醒者力量千吨以上，领域范围几百米，能对抗王者级怪物——那种体型如楼、一击能毁一条街的存在。
传说之上，还有更高的层次，但那只是传闻。有人说见过能一刀劈开大楼的觉醒者，有人说见过能让整座城市陷入幻觉的精神系巅峰。没人知道真假。
前世李旭没觉醒，所以死了。
这辈子，他有系统，也许不一样。
今天是第一天。
还有两天。
李旭放下手机，起床洗漱。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眼睛下面多了点青黑——昨晚没睡好。
他刷牙，洗脸，随手抹了把头发，下楼开店。
卷帘门拉开一条缝，他先探头看了看外面。巷子里还是老样子，老陈头推着豆腐车，老刘头蹲着抽烟，几个小孩追着跑。但仔细看，气氛有点不对。
老陈头没像往常那样笑着喊“豆腐——新鲜的豆腐——”，他推着车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老刘头烟抽得很急，一根接一根，地上扔了好几个烟头。那几个小孩被大人喊回去了，巷子里少了他们的尖叫声。
李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有人开始慌了。
下午，巷子里来了个人。
李旭当时正在店里整理货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站在巷子口，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看见李旭，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小伙子，”他隔着老远就喊，脸上堆着笑，“打听个事，这附近有超市吗？”
李旭看着他。
这人的脸很白，白得有点过分，像是常年坐办公室的那种。眼睛不大，但很活，转来转去的，看人的时候先从上到下扫一遍，像在估什么东西。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眼睛是冷的，在打量，在盘算。
“往前走，路口右转，有个小超市。”李旭说。
“哦哦，谢谢啊。”那人笑着点头，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两步，“小伙子，你是开店的？”
李旭没说话。
那人自己接话：“你这店不大啊，自己开的？生意怎么样？”
李旭还是没说话。
那人干笑两声：“行，那我先去超市，回头聊啊。”
他转身走了。
李旭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不对劲。
笑得假，话太多，眼睛到处瞟，问东问西。不像问路的，倒像踩点的。
他把这事记在心里，关上门，继续整理。
傍晚，那人又回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三个男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有纹身——一条青龙，褪色了，看着像街边小店纹的便宜货，穿着件脏兮兮的白T恤，肚子挺大，腆着，T恤被撑得紧绷绷的，肚脐眼都露在外面。一个瘦高个，鹰钩鼻，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眯着眼，像蛇。还有一个矮胖子，满脸堆笑，但那笑和灰夹克男人一样，假的，笑纹只到嘴角，不到眼睛。
他们站在巷子口，朝李旭的小卖部指指点点。
灰夹克男人一边指一边说着什么，光头听了，点点头。瘦高个眯着眼看过来，那眼神让李旭后背发凉——不是凶狠，是那种盯上猎物的专注。矮胖子还是那副假笑，但他的手插在兜里，不知道握着什么。
李旭在二楼窗边，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灰夹克男人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挥挥手——那笑容热情得像见了老朋友。
李旭没理他。
灰夹克男人收回手，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然后一起走了。
李旭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下来。
踩点踩够了，开始带人来了。
这是要抢。
他摸了摸腰间的多功能刀，又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黑刃。
抢吧。
来了就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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