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昨日一样。
昨晚我一直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天很黑，宿舍里没有灯，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隐约记得他很高打人很痛，对，那可能是查寝的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没睡着的，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我睡没睡着。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了出去，响动声惊醒了宿舍里的几人，他们纷纷睁开眼往我这里看，却都无能为力。
那个人一脚又一脚踹在了我的身上，我只记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后面渐渐感受不了疼痛，我以为我死了，多好，但是我哥呢？他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难过吧，我好纠结，后面发生了什么就都不知道了，只知道那一声哨又准时准点的吹了起来。
我缓缓睁开眼，我没死，我不知道我该高兴啊，还是该哭呢。
中午我吃药时，季槐走了过来，他好像是隔壁宿舍的，以前见到过他几次，他比我高，染着红头发，纹着纹身，好像也是因为杀了人才进来的，我不知道他接近我要干什么。
我攥着手里的白色药片，指尖都在冒汗，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点。他身上有股烟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鼻子发酸。他没说话，就那么斜着身子靠在墙上，眼睛盯着我手里的药，眼神沉沉的，看不透在想什么。
旁边吃饭的人都停了筷子，偷偷往这边瞟，又飞快低下头，生怕惹上麻烦。我把药塞进嘴里，干巴巴地咽下去，喉咙里硌得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昨晚挨揍的是你？”
我愣了一下，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
他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燃，就那么夹在手指间转着：“魏狞那孙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淤青，“新来的？”
我还是没吭声，攥着空药瓶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我平视。我才看见他眼角有个小小的疤，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叫季槐，”他说，“知道你叫沈清。江枭那伙人，最近总找你麻烦？”
我猛地抬头看他，心脏突突跳。在这里，没人敢随便提江枭的名字，更没人敢管他的闲事。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别怕，我不是他那边的。”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是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药膏，“抹上，消肿快。”
我攥着药膏，手都在抖。想说谢谢，又张不开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他没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然后转身走了。红头发在人群里晃了晃，很快就没影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瓶身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阳光从铁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药膏上，晃得我眼睛发花。我不知道他是好心，还是另有所图。在这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就像没有不掺血的馒头。
我把药膏揣进裤兜里，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别人看见。苏望凑过来，小声问：“他……他给你啥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远处，江枭正靠在树底下，眯着眼睛往这边看，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没吃完的饭，味同嚼蜡。
今天和昨天，好像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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