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谭宇就从临时小屋的灵木床上爬了起来。床板是互助会临时拼凑的，边缘还带着点毛刺，但比他刚到聚集地时睡的破草堆已经好上百倍。今天是他凑够 1000 文入会的关键日子，昨晚特意用土元素在窗沿摆了块巴掌大的吸水石 —— 这是他摸索出的 “晨露闹钟”，清晨的露水凝结在石上，积到一定重量就会滴进下面的粗瓷碗，“嗒嗒” 声比任何叫醒方式都靠谱。此刻碗里已经积了小半杯水，他揉了揉眼睛，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下吸水石，残留的土元素让石面瞬间干燥，免得露水弄湿窗台。
摸出怀里的钱袋，粗麻布被铜钱磨得发亮。谭宇坐在床沿，指尖捏着钱袋口，一枚枚往外数 ——906 文，不多不少，每枚铜钱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边缘的绿锈都磨掉了大半。他把铜钱重新叠好，钱袋贴身塞在衣襟里，又弯腰检查布袋子里的修器工具：铜钉按大小码在小布包里，细麻绳绕成整齐的线圈，小刨子的木柄被磨得光滑顺手，还有昨天从采草队借的半块磨石，石面沾着点铜屑，是之前修铲时留下的。最后，他从墙角的木盒里摸出那株半枯的凝气草 —— 昨天帮采草队整理灵草时，在草堆缝隙里捡到的，叶片边缘有点发黄，但中间的茎秆还泛着淡绿，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卖个两三文，刚好凑够最后几文缺口。
背上布袋子，谭宇轻轻带上门。临时小屋在互助会院子的角落，此刻其他帮工还没起，只有厨房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炊烟。他沿着墙根快步走，路过王婆婆的屋门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整理账本的窸窣声 —— 王婆婆总是起得比谁都早，昨天还特意跟他说，今早有送草的活计，让他别错过了。
坊市的木门刚推开一条缝，潮湿的水汽就扑面而来。李记皮铺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纸透出来，映出李掌柜忙碌的身影。谭宇加快脚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 “哗啦” 声，像是东西倒了。推开门一看，昨天说的妖兽皮架子斜靠在柜台边，一根腿断在地上，横档松松垮垮的，上面还沾着不少干泥，显然是李掌柜刚才收拾时不小心碰倒的。
“谭宇兄弟，你可真早！” 李掌柜正蹲在地上捡断腿，见他进来，赶紧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我这刚收拾铺子，没留神就把架子碰倒了。这架子今天晌午就得挂新收的狼妖皮，要是修不好，新皮没地方放，就得堆在地上沾灰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灶上拎起个陶壶，倒了杯温灵草茶递过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这茶里加了点晒干的止血草，驱寒。”
谭宇接过茶，杯壁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手上，暖得他心里一热。一口喝下去，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灵草的清甜，比他之前喝的白开水舒服多了。“掌柜的放心，半个时辰保证修好，别说挂狼妖皮，就是挂两张熊妖皮都稳当。” 他放下茶杯，蹲到架子旁仔细打量。
这架子是普通灵木做的，断腿的截面不平整，还带着点劈裂的木纹；横档的榫卯处松了，缝隙里卡着不少干泥，得先清理干净。谭宇掏出灵木碎片 —— 这是上次帮刘掌柜修桌时剩下的，大小刚好能补断腿的缺口，又拿出细麻绳和小刨子。他先用小刨子在断腿截面轻轻刮了刮，假装在修整木纹，指尖却悄悄凝起一丝土元素 —— 土元素像细砂纸似的，把不平整的截面磨得光滑，连劈裂的木纹都被小心填补；接着把灵木碎片贴在断口处，土元素在碎片和断腿之间形成一层看不见的 “胶层”，轻轻一按，碎片就严丝合缝地粘在了上面，像是原本就长在一起；然后对付松掉的榫卯，他从布袋子里掏出点干木屑，混着李掌柜给的 “灵木胶”（其实是土元素伪装成的胶状物质），填进榫卯缝隙，用小锤子轻轻敲了敲横档，“咔嗒” 一声，横档就牢牢固定住了；最后用细麻绳在断腿和横档的连接处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结，再用布片蘸着温水，把架子上的干泥一点点擦干净。
不到三刻钟，原本歪歪扭扭的妖兽皮架子就立得笔直。谭宇扶着架子晃了晃，连一丝松动都没有，断腿处的灵木碎片和原架身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修补的痕迹。李掌柜赶紧走过来，从里屋抱出一张狐狸妖皮，往架子上一挂 —— 妖皮足有半人高，挂上去后架子纹丝不动，横档连弯都没弯一下。
“厉害！真是厉害！” 李掌柜拍着大腿笑，“比我刚买这架子的时候还结实！谭宇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我铺子里的木器坏了，肯定只找你修。” 他说着，从钱袋里掏出 15 枚铜钱，一枚枚数好，递到谭宇手里，“这 15 文是工钱，你点点。对了，柜台上那小块狼妖皮边角料，你也拿着，是上次收狼妖皮时剩下的，质地不错，以后你修灵木盾或者做个小袋子，都能用得上。”
谭宇接过铜钱，指尖捏着一枚枚塞进钱袋 ——906+15=921 文！离 1000 文还差 79 文！他把狼妖皮边角料折成巴掌大的小块，塞进布袋子夹层，皮料带着点淡淡的兽毛香气，摸起来很厚实。“谢谢李掌柜，以后您有活计，随时喊我就行。” 他拱了拱手，转身往互助会跑 —— 王婆婆说的送草活计在辰时前就得出发，可不能耽误。
互助会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帮工正围着石桌喝粥，灵米粥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王婆婆蹲在石桌旁，手里拿着根麻绳，正把两捆养心草捆得结实。草捆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外面还贴着张红纸，上面写着 “回春堂专属” 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 是王婆婆自己写的，怕送草时跟其他铺子的弄混。
“谭宇来啦？” 王婆婆抬头看见他，赶紧放下麻绳，从灶上拎过一个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灵米粥，“快趁热喝，今天的粥熬得久，灵米都开花了，我还加了点甘草，喝着甜，还能补点灵气。”
谭宇接过碗，粥里的灵米颗颗饱满，上面飘着点淡黄色的甘草碎。他就着石桌上的咸菜大口吃起来，灵米的软糯混着甘草的清甜，比他之前吃的灵米渣粥香得不是一点半点。咸菜是王婆婆自己腌的，带着点辣味，配着粥刚好解腻。没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他把碗递还给王婆婆，抹了抹嘴：“婆婆，粥真好喝，谢谢您。草我现在就送，保证辰时前到回春堂。”
“不急，先把这油纸再裹一层。” 王婆婆从屋里拿出张新的油纸，仔细把草捆又包了一圈，“回春堂的张掌柜是个细心人，草要是潮了，他肯定不高兴。路上要是遇到露水大的地方，就把草扛高点，别沾到泥。”
谭宇点点头，扛起两捆灵草。草捆不算重，但用油纸包着有点滑，他用胳膊肘小心夹着，往回春堂走。刚出互助会大门，就看见对面的墙角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 赵老三。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手里攥着块干硬的灵米饼，饼渣掉了一地。看见谭宇扛着草捆，赵老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直勾勾地盯着草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谭宇心里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上次赵老三偷草被抓，罚了钱还禁了足，现在虽然解禁了，但肯定还记恨着他。果然，路过墙角时，他听见赵老三低声嘀咕了句：“得意什么，不就是送两捆破草吗？早晚让你栽个大跟头。” 声音不大，但足够谭宇听见。他没回头，也没停下，毕竟管委会的护卫亭就在前面不远，亭子里的护卫正朝这边看，赵老三再大胆，也不敢在护卫眼皮子底下闹事。
走了约莫一刻钟，就看见回春堂的木招牌了。招牌上的 “回春堂” 三个字漆成红色，虽然有点褪色，但擦得很干净。张掌柜正站在门口张望，手里拿着个药方子，时不时抬头看天，显然是急着等草熬药。见谭宇扛着草捆来，他赶紧小跑着迎上来，接过草捆时还特意扶了扶谭宇的胳膊：“小伙子，辛苦你了，快进来歇歇。”
张掌柜把草捆放在柜台后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当看到里面的养心草时，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这草护得真好！外面的油纸一点潮气都没有，草叶还新鲜得很，叶尖都带着点露水，比上次那个送草的散修细心多了。上次那散修送的草，油纸都破了，草叶沾了泥，我还得挑半天。”
谭宇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掌柜的过奖了，就是路上多留意了点。刚才路过一片芦苇丛，露水大，我怕草受潮，就用胳膊把草捆举高点，还时不时用布片擦下油纸。” 他没说自己用风元素扫过油纸包 —— 在没正式入会前，暴露元素能力总是件冒险的事，能藏就藏。
张掌柜却没追问，只是笑着从钱袋里掏出铜钱。他先数了 20 文，又犹豫了一下，从钱袋底摸出枚边缘有点变形的铜钱，一起递过来：“这 21 文你拿着，多的 1 文是奖励你护草细心。以后互助会要是还有送草的活计，你就尽管来，我给你的工钱肯定比别人多一文。”
谭宇接过铜钱，指尖捏着那枚变形的铜钱，心里暖暖的。这枚铜钱比其他的薄一点，边缘还带着点划痕，但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实在。他把铜钱塞进钱袋 ——921+21=942 文！离 1000 文还差 58 文！跟张掌柜道谢后，他没敢多耽误，转身往益寿堂跑 —— 昨天跟刘掌柜约好，今天上午修药柜，给 30 文工钱，这可是笔 “大进项”，能不能凑够钱，就看这单活计了。
益寿堂里的药香比平时浓了不少，刚到门口就能闻到。刘掌柜正蹲在灵木药柜前，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拿着根细木条，时不时往药柜的抽屉缝里戳一戳，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怎么办，里面还有紫叶当归呢，要是拉坏了，损失就大了。”
见谭宇进来，刘掌柜像是见了救星，赶紧站起来：“谭宇兄弟，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这药柜，抽屉卡住了，怎么拉都拉不动，里面还放着半斤紫叶当归，是昨天刚从坊市买的，可贵着呢，我不敢硬拉，怕把抽屉拉坏了，当归也撒出来。”
谭宇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药柜。这药柜是老灵木做的，颜色已经变成深褐色，抽屉的滑轨上磨出了不少毛刺，缝隙里还卡着点细碎的药渣 —— 显然是平时取药时不小心掉进去的，时间长了就积在滑轨上，导致抽屉卡住了。他从布袋子里掏出小刨子，又找了块干净的布片，对刘掌柜说：“掌柜的，您别担心，就是滑轨上的毛刺和药渣卡住了，我清理干净再磨平就行，保证不碰坏里面的当归。”
他先用细木条小心地把滑轨缝隙里的药渣挑出来 —— 药渣大多是干草屑，还有点当归的碎末，挑出来后用布片擦干净；接着拿出小刨子，在滑轨上轻轻刮了刮，假装在刮毛刺，指尖却凝起一丝风元素 —— 风元素比任何工具都细腻，能精准地把滑轨上的毛刺吹掉，还不会损伤老灵木的纹理；最后，他又用土元素在滑轨上轻轻扫了一圈，土元素像一层看不见的润滑油，让滑轨变得顺滑无比。做完这一切，他试着拉了拉抽屉 ——“哗啦” 一声，抽屉毫无阻碍地打开了，里面的紫叶当归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一片都没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刘掌柜拍着手笑，伸手摸了摸抽屉滑轨，“比我刚买这药柜的时候还顺滑！谭宇兄弟，你这手艺真是没说的，以后我这药柜要是再出问题，肯定只找你修。” 他说着，从钱袋里掏出 35 枚铜钱，递到谭宇手里，“这 35 文你拿着，比说好的多 5 文，算是给你的奖励。对了，里屋还有点熬药剩下的甘草渣，你要是不嫌弃，就装回去煮水喝，补点灵气也好。”
谭宇接过铜钱，心里又算了一遍 ——942+35=977 文！离 1000 文还差 23 文！他赶紧谢过刘掌柜，去里屋找了个小布袋子，装了满满一袋甘草渣。渣子里混着不少当归的碎末，闻着香香的，比他之前喝的纯甘草水肯定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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