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疯了之后,朝局乱成了一锅粥。
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几位宗室老臣的主持下,他们从旁支里,选了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娃娃,继承了皇位。
新帝年幼,自然需要有人辅政。
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地,落在了萧北辰的头上。
他成了名正言顺的摄政王,权倾朝野。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下一个曹操,下一个司马懿。
但他没有。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为我请封。
这个封号,很奇怪。
不是公主,不是郡主,也不是什么夫人。
是“护国公”。
一个通常只会封给男人的,代表着无上军功和荣耀的爵位。
并且,他奏请新帝,允许我以“护国公”的身份,入朝参政。
这个决定,像一颗炸弹,在朝堂上炸开了锅。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女子干政的先例。
那些白胡子的老臣们,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说这是“牝鸡司晨,国之将亡”。
我没跟他们争辩。
我只是拿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
《新商税法草案》。
我用了一个时辰,在朝堂上,向所有人阐述了我的改革方案。
如何向富得流油的江南盐商征税,如何扶持小微手工业,如何利用税收杠杆来调节市场。
那些老臣们,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沉默。
他们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经世济民之学,在我这份充满了现代经济学思想的草案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最后,草案通过了。
我也成了大启朝第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金銮殿上,参与国家大事的女人。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我开始着手,做我想做的第二件事。
教育。
我用我那些商铺赚来的钱,还有抄没安国公等人的家产,在京城开办了第一所“京师新学堂”。
这个学堂,有三个“不问”。
不问出身,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
不问男女,男孩能学的,女孩一样能学。
不问学费,所有贫困家庭的子女,一律免费。
我亲自编写教材。
除了传统的四书五经,我还加入了算术、格物(物理化学的雏形)、律法,甚至是基础的医学知识。
学堂开办的那天,人山人海。
我看着那些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孩子,脸上带着好奇和渴望,走进学堂。
我感觉,我好像,真的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点什么。
一年后。
新政推行得很顺利。
国家的税收翻了一番,国库充盈。
新学堂也步入了正轨,为各个行业输送着第一批“新式人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天傍晚,我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一个人走到皇宫的宫墙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夕阳西下,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我听到,新学堂的方向,传来孩童们参差不齐,但充满朝气的读书声。
我还听到,城南的工坊区,传来阵阵的敲打声,那是新的织布机在工作。
这些声音,汇合在一起,像一首动听的交响乐。
一首,名为“希望”的交响乐。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轻轻地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在想什么?”萧北辰在我身边站定,和我并肩看着远方。
“我在想,下一个五年计划。”我笑了。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刚写好的草案。
《妇女权益初步保障条例》。
我正想递给他看。
他却先一步,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以前,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为了复仇而活。”他看着远方,声音很低,“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原来,守护比复仇更有意义。”
我看着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曾经像冰山一样的男人,好像,终于被我融化了。
“沈惊澜。”他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嗯?”
“嫁给我。”他说,“这一次,不是替嫁,不是交易,不是盟约。只是,萧北辰,想娶沈惊澜。”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片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星海。
我笑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好。”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惊动整个京城,没有奢华的排场。
只是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在王府里,摆了几桌酒席。
那天,我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样式简单却不失庄重的大红嫁衣。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繁琐的礼节。
我们就那样,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喝了合卺酒。
洞房花烛夜。
还是那间新房。
但这一次,屋子里没有了冰冷和杀气。
红烛的火光,跳跃着,把整个屋子都照得暖洋洋的。
萧北辰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专注。
“我总觉得,像在做梦。”他忽然说。
“什么梦?”
“一场,我从来不敢做的梦。”他说,“梦里,有你,有家,有现在这一切。”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厚实。
“这不是梦。”我说,“这是我们,亲手创造的现实。”
他反手握住我,把我拉进怀里。
“惊澜,”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有些闷,“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我抱着他,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没有告诉他,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或许,以后会。
或许,永远不会。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们将在同一个世界里,彼此守护,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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