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倒像是某种巨兽沉闷的咀嚼声。
镜头里，黄盖那艘装满化工原料的纵火船，毫无花哨地怼上了曹军旗舰侧翼的连环船阵。
如果是普通火船，这一下也就是撞碎木板，撒点火油。
但这次不一样。
诸葛亮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甚至有闲心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江面吹来的腥风。
反应开始了。
撞击的瞬间，那几十个密封陶罐像脆皮核桃一样粉碎。
二硫化碳这种极易挥发且易燃的溶剂，带着溶解在里面的白磷和特制橡胶油，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军干燥的甲板上，然后——溅射。
没有什么引信燃烧的过程。
空气就是最好的开关。
呲——
那种声音让人牙酸。
就像是把一块滚烫的烙铁扔进了黄油里。
原本漆黑的江面上，那一团团溅射出去的液体瞬间自燃。
不是那种橘黄色的温暖火焰，而是诡异的、惨白的、带着幽幽蓝光的冷火。
那是白磷在剧烈氧化。
紧接着，混在里面的猛火油被点燃，橡胶增稠剂开始发挥作用。
“走水了！快救火！”
曹军水寨瞬间炸了锅。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北方精锐，反应极快。
几乎是撞击发生的十秒内，数十桶早就备好的江水就兜头浇了下去。
诸葛亮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冷笑都没变过。
愚蠢。
要是水能灭这火，老子那十几年的化学算是白学了。
下一秒，让所有曹军士兵三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桶桶水泼上去，并没有升起期望中的白烟，反而像是在滚油锅里倒了一瓢凉水。
轰！
原本只在一处燃烧的火焰，顺着水流瞬间炸开。
那些带着火焰的粘稠液体漂浮在水面上，顺着甲板缝隙、顺着流淌的水渍，像是有意识的毒蛇，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水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一名提桶救火的曹军校尉被溅射的水花沾到了手臂。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点火星子沾上皮肉就不灭，士兵下意识地用手去拍，结果手掌上也沾上了火。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压灭火焰，但这火就像是附骨之疽，直接烧穿了皮肤，烧进了脂肪，甚至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诸葛亮放下望远镜，低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增稠剂配比完美，附着性S级。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跟他在聊兵法，他跟你讲化学。
此时的曹军水寨，已经不是战场，是炼狱。
“斩断铁索！快斩断铁索！”
曹仁在指挥台上嘶吼，嗓子都破音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火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凡火，是妖术！
几十名身材魁梧的斧手冲向连接战船的铁环。
当！
第一斧子下去，火星四溅。
如果是平时，这铁环几下就能砍断。
但这会儿，周围的高温已经让空气都扭曲了。
那不是普通的木柴燃烧，那是白磷配合助燃剂产生的千度高温。
铁环被烧得通红，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软化状态。
斧手们还没砍几下，就被热浪，逼得须发卷曲，呼吸道更是像吸进了滚烫的刀片——五氧化二磷的毒烟开始扩散了。
咳咳咳——
成片的士兵丢下兵器，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脸憋成猪肝色，肺都要咳出来了。
“没用的。”
诸葛亮看着远处那越来越红的天际线，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这是元素周期表的审判，不是靠把子力气就能抗衡的。”
风势更猛了。
东南风卷着那些粘稠的火油，像病毒一样在密集的船阵中跳跃。
一艘传一艘，十艘传百艘。
那哪里是船，分明就是一个个串在铁签子上的油豆腐。
曹操此刻正站在主舰的楼船上。
这位乱世奸雄，此刻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股吞吐日月的霸气，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
他看到士兵跳进江里求生，结果江面上漂浮的火油直接把人吞没；
他看到坚固的蒙冲战舰在那种蓝白色的火焰下像纸糊的一样崩解。
“丞相！快走！火要烧过来了！”
张辽满脸黑灰，冲过来一把架起曹操就要往走舸上拖。
曹操没动。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甚至在水面上都能燃烧的“红莲业火”，眼神里甚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的迷茫和……贪婪。
这绝不是周瑜那点微末道行能搞出来的东西。
周公瑾虽然厉害，但也还是人。
这火，是神迹。
或者是……那个诸葛村夫的“妖术”。
“丞相！”张辽急了，那怪火离主舰只有不到五十步了，热浪已经把曹操的胡须都烤焦了发梢。
曹操猛地回过神，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黑暗的江面。
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走！”
曹操一咬牙，翻身跳上走舸。
但他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仓皇哭泣，更没有感叹什么“若奉孝在”。
他在颠簸的小船上回过头，死死盯着那片烧红了半边天的水寨，那眼神像是一匹受伤的狼，虽然痛，但却记住了猎人的气味。
诸葛亮……
这就是你的“格物”之道吗？
孤记住了。
孤这八十三万人马，这数千艘战船，就是给你这把火交的学费。
但这事儿，没完。
远处的小舟上。
诸葛亮看着曹操的帅旗倒下，看着那艘不起眼的小船狼狈逃窜入黑暗。
系统提示音？
没有。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
“军师，曹操跑了！要不要追？”赵云手按剑柄，眼神热切。
“穷寇莫追。”
诸葛亮把望远镜塞回怀里，又紧了紧身上的战袍。
冷。
这江风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而且，让他活着回去，比杀了他更有用。”
诸葛亮看着那漫天红莲，轻轻搓了搓手指上的炭灰。
若是曹操，死了，北方大乱，五胡乱华搞不好提前几百年就得上演。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把火，只是为了把这头北方巨兽打疼、打怕，让他不得不正视南方，正视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
这就够了。
接下来，该去收那个真正的“大红包”了。
诸葛亮转过身，背对着那绚烂如烟花的战场，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荆州。
也是他工业帝国的地基。
“走吧，子龙。”
诸葛亮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烧掉的不是八十万大军，而是一堆废纸。
“回夏口，准备搬家。咱们去四川，挖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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