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复位、阿蛮封侯的热闹还没散去，姜小鱼就干了一件让后宫炸锅的事——她要在三个月内，全面整顿后宫职场。
消息是从早朝上传出去的。那天姜小鱼站在太和殿中央，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文书，声音清亮得像敲玉磬。
“陛下，臣请旨，全面推行《后宫劳动法》。”
满朝哗然。后宫劳动法？那不是在东宫和内侍监试点的小打小闹，是要覆盖六宫二十四司、三千多名宫女太监的庞然大物。
“姜爱卿，”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但眼神锐利，“你确定？”
“臣确定。”姜小鱼一字一句，“后宫积弊已深。宫女太监没有人权，没有尊严，没有出路。他们像牲口一样被使唤，像草芥一样被践踏。臣要改，就从现在开始改。”
刘御史出列，脸色铁青。“姜总监，你这是在指责历代先帝治国无方？”
“臣不敢。”姜小鱼不卑不亢，“臣只是在陈述事实。后宫不是法外之地。宫女太监也不是牲口，他们是人。”
她翻开文书，朗声念道：“《后宫劳动法》第一章第一条——所有宫人，不论身份，不论职级，一律享有生命权、健康权、人格尊严权。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杀、虐待、侮辱宫人。违者，按律严惩。”
殿内死寂。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脸色发白。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了，他才缓缓开口：“准了。”
散朝后，姜小鱼走出太和殿。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萧无咎站在廊下，等着她。
“你这一下，可得罪了半个后宫。”他说。
“我知道。”姜小鱼看着他，“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后宫劳动法》推行的第一天，姜小鱼在六宫二十四司门口贴上了告示。告示上写着：禁止打骂宫人，禁止克扣月俸，禁止强迫加班，禁止性骚扰。每一条都用大字写着，红笔圈出，触目惊心。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人撕了。撕告示的是贤妃宫里的掌事嬷嬷，仗着贤妃的势，横行霸道惯了。
“什么破规矩？”她把告示撕得粉碎，“贤妃娘娘说了，后宫是主子的后宫，不是奴才的后宫。轮不到一个黄毛丫头来指手画脚！”
消息传到姜小鱼耳朵里，她没发火，只是带着阿蛮来到贤妃宫门口。
“贤妃娘娘，”她站在殿外，声音不高不低，“臣贴的告示，被您宫里的嬷嬷撕了。按《后宫劳动法》第五章第三条——‘故意损毁公务告示者，罚俸三月，情节严重者，逐出宫去。’请娘娘把人交出来。”
贤妃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茶。“姜总监好大的威风。本宫的人，你说交就交？”
“不是臣威风，是规矩。”姜小鱼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这是陛下御批的《后宫劳动法》。娘娘若不服，可以去陛下面前说。”
贤妃的脸色变了。她盯着那卷明黄，咬了咬牙。“人在偏殿。你带走。”
掌事嬷嬷被带走了。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姜小鱼没看她，只是对阿蛮说：“按规矩办。罚俸三月，调去浣衣局。”
嬷嬷瘫在地上，哭喊：“娘娘救我——”贤妃别过脸。
消息传遍六宫，所有人都知道——姜小鱼是动真格的。
《后宫劳动法》推行的第三天，姜小鱼在六宫设立了“职场投诉箱”。每个箱子都上了锁，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宫人们可以匿名投诉，她每三天开一次箱。
第一个投诉箱打开的瞬间，姜小鱼愣住了。里面塞满了纸条——不是几张，是几十张。每一张都写着一个人的控诉。
“尚衣局的张嬷嬷克扣我们的月俸，半年没发全了。”
“御膳房的刘总管强迫我们加班，每天干十二个时辰，不给休息。”
“淑妃宫里的李公公经常打骂小太监，小顺子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
“景仁宫的王侍卫骚扰宫女，好几个姐妹被他欺负过。”
姜小鱼一页一页地看，越看心越沉。这后宫，比她想象的更黑暗。
“阿蛮，”她声音发涩，“把这些投诉按部门分类，整理成册。重点标注重复投诉的人。”
阿蛮点头。“姐姐，我们要怎么处理？”
“先查。查实了，按规矩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小鱼忙得脚不沾地。她一个个部门跑，一个个投诉查。查实了克扣月俸的，责令补发，主管罚俸降级。查实了强迫加班的，调整排班，主管书面警告。查实了打骂虐待的，直接逐出宫去，交给慎刑司。
阻力很大。各宫主子阳奉阴违，嘴上说支持，背地里使绊子。宫女太监们不敢举报，怕报复。姜小鱼只好亲自坐镇，一个一个谈话。
“你别怕。”她对一个被虐待的小宫女说，“你说了，我保你平安。你不说，下次你可能就死了。”
小宫女哭了，说出实情。那个虐待她的嬷嬷被逐出宫去。消息传开，更多的人敢来投诉了。
《后宫劳动法》推行的第二十天，姜小鱼遇到了最大的阻力——太后宫里的人。
太后虽然被软禁了，但她宫里的老人还在。一个叫徐嬷嬷的老太监，仗着伺候太后三十年的资历，根本不把新规放在眼里。他克扣宫女月俸，逼她们加班，还打骂小太监。投诉箱里关于他的投诉，有十几条。
姜小鱼带着阿蛮来到慈宁宫偏殿。徐嬷嬷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嗑着瓜子。
“姜总监来了？坐。”他笑眯眯的，眼底却没有笑意。
“徐嬷嬷，臣接到投诉，说你克扣宫女月俸，强迫加班，还打骂小太监。请你跟臣走一趟，配合调查。”
徐嬷嬷的笑僵在脸上。“你查我？你知不知道，我在宫里待了三十年？”
“知道。所以呢？”姜小鱼看着他，“三十年，就可以不守规矩？”
徐嬷嬷站起身，脸色铁青。“姜小鱼，你别以为有陛下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后宫，水深的很。小心淹死。”
“淹不淹死，是我的事。但规矩，你必须守。”姜小鱼一字一句，“来人，带走。”
侍卫们上前，徐嬷嬷挣扎着，嘶吼着：“太后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姜小鱼充耳不闻。
徐嬷嬷被带走了。按规矩，克扣月俸、强迫加班、打骂虐待——数罪并罚，逐出宫去，永不录用。消息传遍六宫，所有人都知道——姜小鱼连太后的人都敢动，是真不怕死。
《后宫劳动法》推行的一个月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向皇帝汇报阶段性成果。
“陛下，一个月内，臣共收到投诉二百三十七件，查实一百八十九件。处理结果：逐出宫去三十一人，降级罚俸五十二人，书面警告六十六人，其余正在处理中。”
皇帝翻看着那本厚厚的册子，眉头越皱越紧。
“姜爱卿，你得罪了这么多人，不怕他们报复？”
“怕。”姜小鱼跪在殿中央，“但臣更怕，这宫里继续死人。”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你做得对。继续。”
傍晚，姜小鱼回到值房。萧无咎端来一碗汤。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你说，我能把这事做成吗？”
“能。”他看着她，“因为你在做。”
姜小鱼笑了。“你总是这么信我。”
“因为你是姜小鱼。”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
“萧无咎。”
“嗯。”
“我要立个flag。”
“什么flag？”
“三个月内，让后宫职场焕然一新。没有人敢随意打骂宫人，没有人敢克扣月俸，没有人敢强迫加班。每个人，都活得有尊严。”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本王陪你。”
姜小鱼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萧无咎，你真好。”
“知道就好。”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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