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劳动法》推行的第四十天，萧无咎忽然变得很奇怪。
他开始早出晚归，神神秘秘，问他去哪，只说“公务”。姜小鱼起初没在意——镇北王爷嘛，公务多正常。但连续七天，连汤都不送了，这就很不正常了。
“阿蛮，”姜小鱼把阿蛮叫到一边，“萧无咎最近在忙什么？”
阿蛮摇头。“不知道。王爷这几天都不在内侍监，问侍卫，说他一早就出宫了，天黑才回来。”
出宫？姜小鱼皱眉。京城里有什么公务，需要他天天往外跑？
“姐姐，要不要我去查查？”
“不用。”姜小鱼摇头，“他是萧无咎。他不想说的事，查也查不到。”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打鼓。第八天傍晚，萧无咎终于出现在值房门口。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蟒袍，腰悬长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像要去相亲。
“姜小鱼。”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嗯？”
“明天晚上，本王请你吃饭。”
姜小鱼愣住了。“吃饭？去哪吃？”
“御花园。本王已经安排好了。”
御花园？晚上？姜小鱼狐疑地看着他。“萧无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无咎别过脸，耳根微红。“没有。就是想请你吃饭。”
姜小鱼盯着他看了半天，没看出破绽。“好吧。什么时辰？”
“酉时三刻。别迟到。”
翌日酉时三刻，姜小鱼来到御花园。月光如水，洒在花丛间。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凉亭里——萧无咎换了身月白长衫，头发用玉簪挽着，像个翩翩公子。
“你……”姜小鱼走过去，“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萧无咎没回答，只是指了指石桌。桌上摆着几样菜，还有一壶酒。菜不多，但很精致——桂花糕、蜜糖藕、清蒸鲈鱼，都是她爱吃的。
“你做的？”姜小鱼挑眉。
“御膳房做的。本王监工。”
姜小鱼笑了。“萧无咎，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无咎看着她，忽然单膝跪下。
姜小鱼吓了一跳。“你干嘛？”
“姜小鱼。”他握住她的手，“本王喜欢你。从冷宫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姜小鱼脑中一片空白。告白？萧无咎在告白？
“你……你起来。地上凉。”
“不起来。”萧无咎看着她，“本王等了很久。不想再等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是她当初找到的那块“天命皇后”玉佩。
“这是太后当年给皇后的信物。本王从陛下那里求来的。”他把玉佩放在她手心，“姜小鱼，嫁给本王。”
姜小鱼盯着那块玉佩，手在发抖。她不是不喜欢他，她只是——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萧无咎，”她深吸一口气，“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本王不起来。”
“那你跪着吧。”
萧无咎愣住了。“姜小鱼——”
“我喜欢你。”她打断他，“从冷宫开始，就喜欢了。但喜欢不等于要结婚。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新政还没推行下去，后宫还没整顿好，太子还没长大，沈砚还没回来。”
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萧无咎，你很好。非常好。但现在，我不能嫁给你。”
萧无咎盯着她，很久。“你这是……给本王发好人卡？”
姜小鱼差点笑出声。“你连好人卡都知道？”
“阿蛮说的。”
姜小鱼无语。这个阿蛮，什么都往外说。
“萧无咎，”她握住他的手，“我不是不嫁。是时候未到。等我忙完这阵子——”
“你忙不完。”他打断她，“新政要三年，整顿要五年，太子长大要十年。本王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就催我。”姜小鱼笑了，“每天催，天天催。催到我烦了，就嫁了。”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你说话算话？”
“算话。”
萧无咎站起身，把她拉进怀里。“姜小鱼，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知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假山后面，偷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姐姐拒绝王爷了吗？”
“算是吧。”
“那王爷会不会难过？”
“会。”阿蛮道，“但他会等。”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翌日早朝，萧无咎站在武将队列里，面无表情。百官窃窃私语——听说镇北王昨晚告白被拒，成了京城笑话。萧无咎充耳不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拦住他。
“萧无咎。”
“嗯。”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萧无咎看着她。“本王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快点忙完。”
姜小鱼笑了。“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
“那慢慢想。”她拍拍他的肩，“不急。”
萧无咎无语。阿蛮在旁边偷笑。
傍晚，姜小鱼回到值房。萧无咎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
“嗯。”
“你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
“哪句？”
“你说你从冷宫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了。”
萧无咎别过脸。“记得。”
“那你喜欢我什么？”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喜欢你笨。”
姜小鱼愣住了。“笨？”
“笨到不知道怕，笨到一个人扛，笨到——”他看着她，“不知道本王有多喜欢你。”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本王只是陈述事实。”
姜小鱼放下汤碗，靠在他肩上。“萧无咎，再等我三年。三年后，不管新政推没推行完，我都嫁你。”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说话算话？”
“算话。”
“好。本王等你。”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
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姐姐真的会嫁王爷吗？”
“会。”
“什么时候？”
“三年后。”
春桃掰着手指数了数。“还有好久。”
“不久。”阿蛮笑了，“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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