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睁眼时,红烛已燃到尽头,只剩半盏烛泪凝在烛台上,
然后,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谢无妄的手臂正环在她腰上,沉甸甸的。
他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姜妙猛地僵住,脑子瞬间清醒。昨晚明明各睡各的,中间还能再塞进两个人,怎么一觉醒来就被锁怀里了?这厮睡觉如此不老实?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他手臂抬起一丝缝隙,好让自己溜出去。
“醒了就别装睡。”
低沉带着刚醒时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惊得姜妙一个激灵。
“再装,”谢无妄的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朕就叫人把你的‘天命祥瑞驴’牵来,让它亲眼看看你是如何‘谋害’亲夫的。”
姜妙又羞又恼,猛地翻身,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
她赶紧扯过锦被将自己裹紧,色厉内荏地指控:
“陛下这是趁臣妾熟睡,行非礼之事!”
“哦?” 谢无妄撑着脑袋,指尖划过她散落的发丝,慢条斯理道,
“那你倒是说说,昨晚是谁半夜往朕怀里钻,还嘟囔着‘凤冠太重,要卸了做驴鞍?”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胡说!我没有!”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鼻尖几乎相碰。姜妙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混合着昨夜合卺酒残留的淡淡醇香,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谢无妄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
“前几日,礼部尚书朝堂上说‘帝后无子嗣,恐动国本’,你想怎么应付?”
姜妙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什么温存亲近,都是假象。
他要的不是圆房,是借 “子嗣” 堵住朝堂悠悠众口,彻底稳住后方。
她是他“天命所归”的皇后,自然也是完成这个任务最名正言顺的人选。
她眼珠一转,非但没后退,反而故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仰起脸,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陛下想怎么应付?”
谢无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审视:“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
姜妙仰起脸,眼底带着狡黠,
“反正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真圆房了,传出去也是‘陛下与‘万驴齐鸣’的皇后圆房,‘天命之合’,多好听。”
谢无妄被她这番歪理邪说气笑,俯身逼近,
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
“好,那朕今日便成全你这‘佳话’。”
他的吻落下来时,姜妙还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是踢他小腿还是咬他嘴唇。,
可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脑子瞬间空白
这人的吻居然带着蜜饯的甜味,一点都不像那个 “专杀皇后” 的疯批。
正愣神间,谢无妄忽然松开她,靠回床头低笑:
“怎么?傻了?刚才不是还张牙舞爪?伶牙俐齿?”
姜妙回过神,抓起枕头砸过去:“谢无妄你耍我!”
他接住枕头,顺势一拉,又将她带得跌回怀里,
“别动。” 谢无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再动摔着了,又得赖朕没扶住你。”
姜妙果然不动了,乖乖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全是那扰人的雪松甜香。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轻声问:
“昨日礼官喊‘夫妻对拜’的时候,你是不是真怕凤冠掉下来?”
“可不是嘛!” 她立刻委屈起来,
“那玩意儿至少有三斤重,歪的那一刻我都想直接跪地上了,还好陛下攥着我”
“知道就好。”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以后有朕在,没人能让你摔着!”
顿了顿,他继续道,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凤冠不行,驴也不行。”
“姜妙,”他的声音沉缓而笃定,
“不管你是被驴撞出来的皇后命,还是朕亲自选的皇后,从今往后,你都是朕的人。”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良久,姜妙才极小幅度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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