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院门外传来苏长风的脚步声,青禾准是第一个迎上去。不等他把那只磨得发亮的书箱放稳,青禾就会拽着妹妹青月的手凑上前,眼睛亮得像雨后山里的星星:“哥,今天也教我们认字吧?”
苏长风从没说过一个“不”字。他总是先轻轻揉了揉青禾的头,再捡起院角那根光溜的枯枝,在晒得平整松软的泥地上写字。“你看,‘山’字就像咱们村后那两座连在一起的山,”他一边写一边念,声音温和,“‘水’字呢,弯弯曲曲的,像不像河边被风吹起的波纹?”
青禾和青月学得格外认真。苏长风念一遍,她们就跟着念一遍,还会伸出指尖在泥地上跟着画,连指缝沾了泥都不在意。
除了跟着苏长风学认字,青禾最上心的就是医术。有了空间水的助力,她认药材的速度快了不少。以前要凑到跟前闻半天、摸半天,才能勉强分清的柴胡和前胡,现在只消一搭眼,看叶子形状、辨茎秆纹路,就能准确认出来;记药性更是厉害,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这类拗口的术语,念两遍就能牢牢背下来。
可她心里一直藏着个顾虑——自己是姑娘家,又没正经拜过师、受过传承,要是突然说自己会医术,村里人多半不会相信,她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给人看病,只能悄悄把本事藏着。
这天下午,太阳把院子晒得暖融融的,青禾正蹲在竹筛旁翻晒草药。金黄的蒲公英干、翠绿的金银花干在筛子里铺得匀匀的,风一吹,淡淡的药香就飘满了小院。
忽然,她看见远处小路上走来个熟悉的身影——是镇上仁心堂的李掌柜。
青禾赶紧放下手里的木耙子迎上去。李掌柜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脸上带着一贯和气的笑。“李掌柜,您怎么来啦?”青禾一边问,一边热情地把他往院子里让。她之前去镇上买药材时见过李掌柜几次,知道他是个实诚靠谱的人。
李掌柜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把蓝布包轻轻放在腿上,笑着开口:“青禾姑娘,我是受萧烬公子所托,给你送样东西来。”
“萧烬公子?”青禾愣了一下,手里正端着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她只见过萧烬两次,那人看着就不是寻常人,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青禾总觉得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打心底里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连。
李掌柜没注意到青禾神色的变化,伸手把蓝布包递了过来:“萧公子说,知道你喜欢学医,特意找了本医书,让我转交给你。他还说,这书里有不少少见的药方,或许能帮到你。”
青禾迟疑着接过布包,入手就觉得沉甸甸的。她轻轻解开布包的系带,里面是一本线装医书,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但上面用毛笔写的“民间验方集”五个字,依旧清晰有力,透着股认真劲儿。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秀丽,每一个药方下面,都详细写着药材用量、炮制方法,还有对应的症状。翻到中间几页,甚至还有关于诊脉的心得,比如“浮脉为阳表病居,迟脉虚寒数脉热”,都是她之前在那本旧医书里没见过的内容。
青禾心里又惊又喜,之前对萧烬的那点抵触,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她抬起头,对着李掌柜认真地说:“麻烦李掌柜替我谢谢萧公子,这份礼物我太喜欢了!”
李掌柜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一定把话带到。萧公子还说,要是你看医书时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去仁心堂找我,我知道的,都能跟你说说。”
青禾连忙道谢,又给李掌柜续了杯热茶,陪他聊了些镇上的新鲜事。等李掌柜走了,青禾抱着医书坐在石凳上,阳光洒在泛黄的书页上,暖得她心里也热乎乎的。
她轻轻摩挲着纸页,指尖能触到墨迹的纹路,心里满是感激——真没想到萧烬会这么细心,还特意为她找了这么一本有用的医书。
晚上吃饭的时候,青禾把萧烬送医书的事跟苏长风、青月说了。苏长风正给青禾夹了一筷子青菜,听了这话停下动作:“萧公子倒是个有心人,这医书看着就珍贵,你可得好好收着,以后有机会,得好好谢谢人家。”
青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凑到青禾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姐姐,那本医书里是不是有很多厉害的药方?以后你学会了,是不是就能治更多人的病了?”
青禾笑着摸了摸青月的头,眼里满是温柔:“是啊,等我把书里的东西学会了,以后不管是谁生病了,我都能尽力帮他们。”
苏长风也替青禾高兴,放下筷子说:“青禾,你要是看书时遇到不认识的字,随时问我,咱们一起琢磨。你之前说医书里有诊脉的内容,我虽然不懂医术,但认识的字多,说不定能帮你理清里面的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青禾变得更忙了。天刚蒙蒙亮,她就挎着竹篮出门,说是去山里采草药,其实是悄悄进空间里专心学习;等回来的时候,再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草药,装作是自己采来的。太阳升到头顶时,她就背着满篮子草药回家,吃过午饭,又跟着苏长风学认字,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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