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竹篮里堆着刚采的柴胡和薄荷,带着山间晨露的湿意。她脚步轻快地往仁心堂走,竹篮把手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
“青禾姑娘来啦!”仁心堂的木门“吱呀”推开时,掌柜李老头正低头用戥子称当归。他抬眼看见青禾,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笑着招呼。青禾点点头,把竹篮搁在柜台上:“李掌柜,您看看这些草药,咱药店收不?”
说话间,她怀里的深棕色钱袋没兜住,“当啷”一声砸在铺着油纸的柜面上。钱袋是麂皮做的,边缘缝着浅棕色的棉线,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前几天她和大哥长风在镇上赶集,在杂粮铺门口的石墩下捡的,当时里面还裹着块用软布包着的玉佩。
李老头的目光突然顿住,手里的戥子停在半空。他放下工具,指尖捏着深棕色钱袋的边缘翻来覆去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慢慢拧成一团:“这钱袋……姑娘,是你的?”
青禾连忙摇头,把捡钱袋的事说清楚:“前儿个和大哥在镇上捡的,问了杂粮铺、布庄好几家店,都没人说丢了东西。”说着,她从怀里掏出软布包,解开递过去,“这里面还有块玉佩呢,您瞧着眼熟不?”
玉佩是上好的白玉,雕着朵缠枝莲,花瓣纹路细得能看清脉络,边缘还刻着个极小的“烬”字。李老头接过玉佩,凑到窗边的光亮处反复端详,又揉了揉老花眼,脸色渐渐沉下来:“姑娘,这玉佩……你从哪儿得来的?”
青禾心里一动,趁机说道:“掌柜的,我和大哥找了三天失主都没找着。您这儿人来人往,都是街坊邻居,我想着把深棕色钱袋和玉佩放您这儿,要是失主来寻,也方便认领。”她边说边把钱袋往李老头那边推,眼里满是期待——这东西揣在身上总不踏实,托付给靠谱的李掌柜才放心。
可李老头却飞快地把钱袋和玉佩推回来,指尖都有些发紧:“姑娘,这东西我可不能收。你知道这玉佩是谁的吗?”青禾愣了愣,她一个山野姑娘,哪见过这么贵重的物件,只能老实摇头:“不知道,看着是有钱人的东西。”
“这是玉面修罗萧烬的信物啊!”李老头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青禾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萧公子常年在外跑,这深棕色钱袋和玉佩从不离身,只有他极信任的人才能见着。去年城西绸缎庄,就因为误收了和他有关的东西,半夜被人砸了铺子!你把东西放我这儿,万一有歹人盯上,我这小药店可担不起。”
青禾听得心头一跳,手里的玉佩仿佛突然重了好几斤。“玉面修罗”的名号她早听过,村里老人说他武艺高强,性子冷得像冰,可去年冬天山里闹雪灾,匿名送粮食棉衣的,也隐约是他。没想到自己捡的,竟是他的东西。
“可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萧公子啊。”青禾犯了难,深棕色钱袋被她攥得发皱,“总不能一直揣着,万一丢了,或者被坏人抢了,可怎么办?”她越想越慌,这钱袋和玉佩看着就值钱,要是被盯上,说不定会连累母亲和大哥。
李老头皱着眉想了半天,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纸条,用毛笔写下地址递过去:“你要是急,明天一早去城西悦来客栈,找穿青衫的小二,就说‘李老头让来的’。那小二是萧公子的人,能帮你联系他。”他顿了顿,又叮嘱,“路上别把深棕色钱袋露出来,也别跟旁人提,免得惹祸——萧公子的事,少打听为好。”
青禾接过纸条,折成小块塞进贴身衣袋,又把深棕色钱袋和玉佩裹好揣回怀里,对着李老头连连鞠躬:“多谢掌柜的!我明天一早就去,肯定不跟旁人说。”李老头摆摆手,拿起草药称了称,算好价钱,多给了两个铜板:“草药成色好,拿着。见着萧公子,别多问不该问的,他不喜欢被人打听。”
青禾攥着铜板往家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深棕色钱袋贴着心口,麂皮的触感有点糙,玉佩却透着微凉,可她的手心全是汗——既盼着早点还东西,又怕见那位传闻中的玉面修罗。
回到家,又拿出深棕色钱袋和玉佩,借着油灯的光看。钱袋内侧绣着个小小的“萧”字,玉佩被灯光照得泛着温润的光,缠枝莲像要从玉上活过来似的。
她想起李掌柜的话,越发觉得这东西不能久留。又反复确认纸条上的地址——城西悦来客栈,找穿青衫的小二。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青禾就换上干净粗布衣裳,揣着荷包往城西走。悦来客栈在老巷里,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穿青衫的小二正低头擦桌子,动作麻利。
青禾站在巷口深吸口气,走过去轻声问:“小哥,请问你是李掌柜说的人吗?”
小二抬头打量她,眼神带着警惕:“姑娘找我有事?认识李掌柜?”
青禾连忙点头,掏出荷包压低声音:“我捡到了萧烬公子的深棕色钱袋和玉佩,李掌柜让我来这儿找您,说‘李老头让来的’。”
小二的目光落在荷包上,脸色渐渐缓和,朝巷里看了一眼:“跟我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他领着青禾绕到后院小屋,关上门说:“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青禾解开荷包,递过锦盒。小二打开看了看深棕色钱袋和玉佩,确认无误后松了口气:“没错,是萧公子的。你稍等,我去通报,他今早就在客栈。”
青禾坐在屋里的木凳上,手心直冒汗。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玄色长衫的男子推门进来。他身姿挺拔,戴着银色面具,只露着冷硬的下巴,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青禾看到他的瞬间,差点尖叫出来——这面具、这身形,不就是上次在山里山洞里遇到的神秘男子吗?上次见他受伤,还留了草药,没想到竟是萧烬!
萧烬似乎也认出了她,眼神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是你捡到了我的东西?”声音低沉,和上次在山洞里一模一样。
青禾站起身,点点头,声音发飘:“是、是我。上次在镇上捡的,本想放仁心堂,李掌柜让我来这儿找您。”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尖。
萧烬拿起深棕色钱袋,翻了翻里面的碎银和账目纸条,确认没少,抬头看向青禾时,眼神多了几分暖意:“多谢姑娘。这玉佩对我很重要,要是丢了,会耽误要事。你叫什么?家住何处?我好上门道谢。”
“我叫青禾,不用麻烦您。”青禾连忙摆手,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只想赶紧交完东西走。
萧烬却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过来:“拿着,这是心意。上次在山洞,也多谢你留的草药。”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以后有难处,去悦来客栈找青衫小二,提我的名字就行。”
青禾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银子,行了一礼:“那我多谢萧公子,东西还您,我先回去了。”
萧烬点点头,让小二送她出去。走到门口时,青禾回头看了一眼,萧烬正摩挲着深棕色钱袋,眼神里藏着心事,她没再多想,跟着小二快步离开。
晚上躺在床上,青禾摸着怀里的银子,想起萧烬的样子——传闻里的他凶狠冷冽,可实际接触下来,却细心又懂感恩,心里暖暖的。
而仁心堂里,李老头看着窗外青禾离开的方向,轻轻叹气。他早就知道萧烬在悦来客栈养伤,也知道深棕色钱袋和玉佩是萧烬的信物。让青禾亲自去还,一是怕自己担风险,二是想着青禾家难,萧烬恩怨分明,肯定会帮衬——这缘分,说不定真能帮到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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