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班报名表，明天交。”
父亲把那张烫金边的纸拍在餐桌上，震得碗里的汤晃出几滴。林耀祖盯着纸上的“奥数精英特训”几个字，喉咙发紧。
“陈处长儿子已经报上了。”父亲的手指戳着表格，指甲缝里嵌着修车厂的油泥，“你再敢逃课，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耀祖没说话。他的舌尖抵着上颚，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溜冰”后的苦涩。
校门口的垃圾桶散发着腐烂的橘子皮味。
林耀祖从书包里掏出那座唯一还没被砸碎的奖杯——“市作文竞赛一等奖”，金漆剥落，底座上他的名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
他盯着奖杯看了三秒，然后抬手——
咣当！
金属撞击铁皮的声音惊飞了几只麻雀。奖杯躺在烂菜叶和零食袋中间，折射着扭曲的日光。
刹车声。
林耀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衣领就被一股蛮力拽住，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父亲的眼睛血红，呼出的气喷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臭和酒气。
“捡回来。”
林耀祖笑了。
皮带抽下来的瞬间，他没躲。皮革咬进皮肉的闷响，和奖杯砸进垃圾桶的声音，在他耳中奇妙地重合了。
深夜，林耀祖蹲在阳台，点燃最后一张奖状。
火苗舔上纸角的瞬间，他想起领奖那天——母亲难得化了妆，父亲拍照时手抖得厉害。那时候他还以为，这些金色的纸片能换来一点点爱。
灰烬像黑雪一样飘落，落在他的裤腿上。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还残留着几粒冰毒结晶。
吞下去。
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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