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沈清梨被两个黑衣保镖押着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她跪了足足五分钟,那男人才转过身来。
说实话,她这辈子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男人。五官跟刀刻的似的,眉骨很高,下颌线凌厉得能割伤人的视线。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她后背发凉。
他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他的眼神是散的,像是透过她的脸,在看另一个人。
“像吗?”他开口了,声音低哑,问的是旁边的管家。
管家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回答:“傅少,七分像。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像的了。”
七分像。沈清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自己被绑来这里,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像某个人。
傅寒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歪着头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明,又从清明变得痴狂。
“念念,”他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你终于回来了。”
沈清梨愣住了。
念念?谁是念念?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自己不是什么念念,说自己是被绑错了人。可还没等她开口,傅寒舟就把她整个人拽了起来,死死地抱进怀里。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箍得她几乎喘不上气,雨水和泥土蹭了他一身的高级西装,他浑然不觉。
“别走,”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一个死去的人说话,“别再离开我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念念,念念——”
他一遍一遍地喊那个名字,每喊一声,手臂就收得更紧一点。
沈清梨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来了。
她来傅家之前,介绍人跟她说过一句话:“傅少有个初恋,姓林,叫林念念。三年前出国后就没再回来,具体原因不清楚。傅少这些年一直在找跟她长得像的人。你去了,别问,别打听,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当时她以为是普通的替身生意。
现在她才知道,这不是生意。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傅先生,”她伸手推他,“我不是——”
话没说完,管家在旁边咳了一声,眼神冷得像刀子,冲她摇了摇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说话,别反抗,别找死。
沈清梨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活命。
奶奶还在医院等着用钱,她死了,奶奶就真的没人管了。
傅寒舟抱了她很久,久到她的腿都站麻了,久到窗外的暴雨都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终于松开她,退后半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雨水,动作温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念念,”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浅,像是怕动作大了梦会醒,“你瘦了。”
沈清梨别开眼,不敢看他,也不敢看任何人。
她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告诉他,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可她没这个胆量。
管家适时地递上一杯热牛奶,傅寒舟接过来塞进她手里,说:“你胃不好,睡前喝杯牛奶,老规矩。”
老规矩。
沈清梨端着那杯牛奶,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节泛白。
她根本不是什么林念念。她胃好不好,喜不喜欢喝牛奶,没有人在乎过。可现在有人在乎了——不,不是在乎她,是在乎这张脸底下藏着的那个人。
她低头看着牛奶杯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确实好看,眉眼弯弯,鼻梁挺秀,可这张脸现在越看越陌生,像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东西。
傅寒舟亲自带她去了卧室。卧室很大,大得空旷,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笑得很甜,跟沈清梨确实有七分像。
“你的房间,”傅寒舟站在门口,没进来,“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沈清梨心脏一紧。
不是看他心上人的眼神。
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门关上了。
沈清梨一个人站在那间陌生的卧室里,浑身上下湿透了,冷得发抖。她慢慢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相框,翻过来,相框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寒舟,等我回来。——念念”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扣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回家。
可她根本没有家可以回。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