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脂肪堆积的脸颊在灯笼光下泛着死灰。他看着我掌心凝聚的镰影，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张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用血色墨水画着扭曲的契约符文 —— 正是他与路口恶魔的灵魂契约。
“死神大人！饶命！” 他肥硕的身躯在车厢里蜷缩成一团，肉褶里滚下浑浊的汗珠，“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年轻时为了学厨，被师父羞辱，被贵族嘲笑，若不是这契约，我怎么可能尝遍世间美味？”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您看这契约，我还能活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一定乖乖跟您走，现在放我一马，我把所有财富都给您！”
颈间的 “暗影之拥” 灼热更甚，提醒着我灵魂交割的时刻已到。我指尖的镰影向前递了半寸，黑雾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契约既定，无法更改。”
古斯塔夫的瞳孔骤然收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从贴身处又摸出一卷羊皮纸，这卷纸用黑蜡封口，上面印着个扭曲的倒五角星徽记 —— 与血手会的标记如出一辙。他颤抖着将纸塞过来：“那这个！血手会的秘密！他们在北方冰原藏了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这情报值我的命！我跟您交易，用这个换我半年阳寿！”
就在我指尖即将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支银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古斯塔夫的咽喉。
“噗嗤 ——”
利箭带着倒钩从后颈穿出，溅起的血珠落在契约上，瞬间将血色符文晕染开来。古斯塔夫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肥硕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车厢底板上，那卷血手会的羊皮纸从他松弛的指间滑落，飘到我的脚边。
我猛地转身，只见夜市尽头的屋檐下闪过一抹绿色的身影，那人穿着紧身皮甲，背上背着长弓，动作快得像林间的风。
“站住！”
我展开暗影步追上去，拉尔斯基紧随其后，幻术在奔跑中自动消散，灵狼的利爪踏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抓挠声。
港口中心的广场上，商贩们早已收摊，只剩下几个醉汉躺在木箱旁打鼾。那道绿色身影在货堆间灵活穿梭，箭矢突然从斜后方射来，擦着我的耳畔钉进木柱 —— 竟是声东击西的战术。
“有点意思。” 我冷笑一声，双生之力在掌心炸开。金光与黑雾交织成螺旋状的符文，沉入地面的瞬间，三个裹着破烂法袍的亡灵法师从地底升起，他们枯瘦的手指向前一指，三道骨墙突然拔地而起，将绿色身影逼向广场角落的仓库。
“亡灵魔法？” 身影的主人低呼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眼看退无可退，她突然举起右手，掌心凝聚出淡蓝色的水球，水球落地的刹那化作湍急的水流，顺着石板路的缝隙蔓延，竟在骨墙之间冲开一道缺口。水流裹挟着她的身影冲向海边，裙摆在风中展开，露出耳尖那抹精灵特有的尖翘弧度。
“想跑？”
我指尖的刻刀轻颤，空间符文在脚下亮起。下一秒，我已闪现到海边的栈桥上，正好拦在她面前。她收势不及，撞进我伸出的左臂，我顺势扣住她的手腕 —— 那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冰凉，带着海水的咸味。
“放开我！” 她挣扎着低吼，另一只手试图去摸背上的箭囊，却被我用膝盖顶住手肘。
“别动。” 我松开手，后退半步，双生之力在掌心若隐若现，“为什么杀他？”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惊讶地瞪着我，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这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绿色的长发用银色发带束在脑后，发梢还沾着几片水珠凝结的冰晶，皮甲上绣着波浪状的银色花纹，腰间挂着块月牙形的蓝宝石。
“你是谁？” 她的弓弦仍紧绷着，箭头直指我的咽喉，“你和那个血手会的胖子是什么关系？”
“我是凯恩，来收割他的灵魂。” 我指了指她腰间的蓝宝石，“水精灵的游侠？你们世代守护海洋，怎么会出现在港口？”
女孩的弓弦松了半分，翡翠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水精灵？”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我叫克里斯娜。古斯塔夫不只是灵魂交易者，他还是血手会的外围成员，帮他们运输过不少魔法生物的尸体。”
她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血手会的船在三个月前污染了我们的珊瑚领地，我追踪他们的分支到这里。这胖子表面上是美食家，暗地里一直在为他们提供资金，那些被捕获的海洋灵体，好多都成了他餐桌上的‘珍馐’。他的灵魂早该被净化，但用恶魔契约换来的苟活，脏了这片海的空气。”
我捡起地上那卷血手会的羊皮纸，黑蜡封口下隐约能看到 “冰原”“祭坛” 等字眼。看来古斯塔夫没说谎，他确实藏着血手会的秘密。
“你杀了他，打乱了死神的秩序。” 我将羊皮纸收好，“但看在你清除血手会余孽的份上，这次不算违规。”
克里斯娜惊讶地挑了挑眉，收起长弓：“死神？你真的是……” 她上下打量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翡翠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和传说中黑袍骷髅的样子不太一样。”
海风掀起她的绿发，发梢的冰晶在晨光中闪烁。我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突然意识到，血手会的踪迹正在冰原方向汇聚，而遗忘图书馆，恰好也在那里。
“你要去北方？” 克里斯娜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血手会的分支最近在冰原活动频繁，如果你要去那里，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我看着她腰间的蓝宝石，那宝石正在阳光下泛着与拉尔斯基瞳孔相似的光泽 —— 或许，这场前往冰原的旅程，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拉尔斯基轻吠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背，翡翠色的眼睛望向克里斯娜，竟没有丝毫敌意。
“可以。” 我点头，“但得先等我找船老大利托斯订好去冰原的船。”
克里斯娜笑着跳上栈桥的护栏，像只轻盈的海鸟：“正好，我知道利托斯的船在哪，我带你去。”
晨光洒在港口的海面上，将两人一狼的影子拉得很长，谁也没注意到，那卷血手会的羊皮纸边角，正渗出一缕极细的黑雾，悄无声息地融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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