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宁婉站在门内，帆布包蹭过裤腿，里面的电击棍硌得胯骨生疼。
季沉说会在三公里外的塔吊上接应，对讲机里传来他调试设备的电流声。“仓库里有三个热成像点，两个在东墙，一个在横梁上。”
阳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宁婉踩着碎玻璃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让她想起前世被秦晟关过的地下室。
仓库中央的铁架上绑着个人，黑布蒙着头，校服裙的一角从架子下露出来，是苏晴的裙子。
“宁婉。” 苍老的声音从横梁上传来，苏晴的奶奶坐在生锈的铁钩上，手里把玩着把匕首，刀刃映出她没牙的嘴，“U 盘带来了？”
宁婉停下脚步，帆布包放在地上，拉链故意没拉严。“先放了她。”
老妇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放了她？你当我傻吗？这丫头偷了我的东西，本来该打断手脚扔江里喂鱼。”
她突然踹了脚旁边的麻袋，麻袋滚到宁婉脚边，拉链松开条缝，露出只戴着银镯子的手，是苏晴奶奶的镯子，去年苏晴还戴过。
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横梁上的人根本不是苏晴的奶奶。
她猛地抓过帆布包，转身想跑，却被从东墙冲出来的两个男人按住。手腕被反剪在背后，粗糙的麻绳勒得皮肤生疼。
黑布从苏晴头上扯下来，女孩的脸肿得像馒头，嘴角还淌着血。“婉婉…… 对不起……”
“闭嘴！” 假奶奶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露出里面穿的男士皮鞋。他扯掉头上的银发套，露出张刀疤脸，是秦老爷子的贴身保镖。
“秦董说了，只要你交出 U 盘，就留你们全尸。” 刀疤脸用匕首挑着宁婉的下巴，“可惜啊，这么漂亮的脸蛋，等下就要开花了。”
宁婉看着他虎口的疤痕，和记忆里那个 mechanic 的位置分毫不差。“我爸妈的车，是你动手脚的？”
刀疤脸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是又怎么样？你爸临死前还求我，说给你留条活路。”
他突然拽过苏晴的头发，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快把 U 盘交出来，不然我先划烂她的脸。”
苏晴哭得浑身发抖，却突然喊道：“婉婉别给！U 盘里有他们走私军火的证据……”
刀疤脸脸色一变，一拳砸在苏晴肚子上。女孩像只破布娃娃瘫在地上，蜷缩着说不出话。
宁婉趁他分神，猛地抬脚踩在他脚背。男人吃痛弯腰的瞬间，她用手肘撞向他的鼻梁。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带着铁锈味。
挣脱束缚的同时，宁婉抓起地上的电击棍，按在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对方抽搐着倒下，撞翻了旁边的油桶，柴油流得满地都是。
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血，从腰间掏出手枪。“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枪声响起的瞬间，仓库的卷帘门突然落下，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黑暗中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季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过你机会。”
应急灯亮起来，惨白的光线下，刀疤脸被吊在横梁上，脚踝被铁链捆着，枪掉在宁婉脚边。季沉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着枚子弹壳 —— 是刚才从枪里卸下来的。
“说，U 盘里的军火交易记录，还有谁知道。” 季沉的靴尖踢在刀疤脸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男人疼得惨叫，冷汗浸透了衬衫。“只有秦董知道…… 账本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宁婉走到苏晴身边，把她扶起来。女孩的嘴唇发紫，抓着宁婉的手说：“我偷听到他们打电话…… 说要把你爸妈的工厂改成军火库……”
她突然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宁婉的袖口。“婉婉，我对不起你…… 但我奶奶真的被他们抓了……”
季沉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季先生，秦氏大厦起火了，金库被炸了……”
刀疤脸突然狂笑起来，铁链在横梁上晃得叮当作响。“晚了！秦董早就转移了账本，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往这里赶，你们插翅难飞！”
宁婉摸出手机，果然收到了警方的短信，说这里发生军火交易，让市民绕行。
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电流声刺得耳朵疼。季沉拽起刀疤脸，“暗格的密码是什么？”
男人啐了口血沫，“密码是宁婉的忌日…… 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季沉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喉咙。
浓烟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烧焦的味道。宁婉拽起苏晴往后门跑，季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从刀疤脸身上搜出的钥匙串。
后门被从外面锁死了，钥匙插进去转不动。苏晴突然指着墙根的通风管道，“从这里能出去！我以前跟奶奶来过！”
管道比想象中窄，宁婉爬在最前面，膝盖被铁皮划破也顾不上。黑暗中能听到苏晴的哭声，还有季沉在后头掩护的动静。
爬出管道时，发现外面是条臭水沟。季沉把苏晴托上来，自己却停在出口处，“你们先跑，往塔吊的方向。”
“那你呢？” 宁婉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心全是汗。
季沉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球。“我给他们留点礼物。”
他把宁婉推上岸，自己又缩回管道。身后传来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抖，臭水沟的水溅了宁婉一身。
苏晴拉着她往前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没停。“婉婉，我知道账本在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秦老爷子的祖坟里，他每年清明都会去烧账本的副本……”
宁婉回头看了眼工厂的方向，火光冲天，像朵盛开的黑玫瑰。季沉的对讲机掉在臭水沟里，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电流声。
路边的广告牌上，秦氏大厦的新闻正在滚动播放。画面里，消防车围着焦黑的大楼喷水，记者说火灾是由地下金库爆炸引起的，暂无人员伤亡。
苏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广告牌的角落。“你看！”
画面切换到现场采访，秦老爷子站在警戒线外接受采访，嘴角挂着悲痛的笑。他身后的救护车旁，有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进去，布单下露出只戴着银戒指的手，是季沉的戒指。
宁婉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甩开苏晴的手，疯了似的往工厂跑。臭水沟的淤泥灌满了鞋子，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季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婉婉…… 密码…… 是你的…… 重生日……”
电流声戛然而止。
宁婉摔倒在臭水沟里，浑浊的水漫过胸口。她看着远处的火光，突然想起季沉昨晚说的话。他说秦老爷子的祖坟在西郊的乱葬岗，那里埋着秦家所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口袋里的 U 盘硌得慌，像块烧红的烙铁。
苏晴站在岸边，手里拿着块石头，脸上的泪痕突然变成诡异的笑。“婉婉，你知道我偷了什么吗？”
她举起石头，狠狠砸向宁婉的头。“我偷了秦董给你的毒药啊……”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宁婉看到苏晴身后站着个人，穿着秦晟的白衬衫，手里拿着支枯萎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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