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宁婉被窗外的雨声吵醒。
她摸了摸锁骨处的疤痕，那里的刺痛比昨晚更明显。镜子里的淡红色印记下，仿佛真有串看不见的数字在跳动。
手机屏幕亮着，是季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秦氏发布会的安保系统漏洞已标记。
宁婉起身换衣服，从衣柜深处翻出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这是前世秦晟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后来被林薇用剪刀剪成碎片。现在她重新买了件同款，袖口还别着枚小小的录音笔。
去学校的路上，她绕道去了家打印店。
店员接过 U 盘，看着里面的文件愣了下。“同学，这些照片确定要打印？”
屏幕上是林薇在整形医院的就诊记录，还有几张术后肿胀未消的丑态。宁婉把背包里的水果刀往桌上敲了敲，店员立刻低下头开始操作。
刚走进教学楼，就被一群人堵在走廊。
秦晟站在最前面，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他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看就是家里派来的。
“宁婉，你昨天是不是对林薇做了什么？” 秦晟的声音很冷，完全没了昨天在图书馆的温和。
宁婉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做什么？难道替你管教一下撒谎精？”
“你胡说什么！” 秦晟往前走了一步，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薇薇现在还在医院，医生说她可能会留疤。”
“哦。” 宁婉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扔到秦晟面前，“那你觉得，这个疤和她脸上的硅胶比起来，哪个更碍眼？”
照片上林薇肿着半边脸，鼻孔里还插着引流管。秦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确实知道林薇整容，但从没想过会被人拿到证据。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
“你敢散播这些，我让你在 A 市待不下去。” 秦晟的声音带着威胁。
宁婉笑了，弯腰捡起照片，慢慢撕成碎片。“秦大少爷，现在是信息时代，你觉得撕了一张有用吗？”
她抬手扯了扯卫衣帽子，转身要走，却被保镖拦住。
“让开。” 宁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保镖看了眼秦晟，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宁婉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保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顺势踩着他的背跳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这招是季沉教的。前世她被秦晟的人堵在巷子里，是季沉把她拉到身后，演示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放倒比自己壮的人。
秦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些探究。这个宁婉，和他调查到的资料完全不一样。那个怯懦、敏感，稍微吓一下就会哭的女生，怎么突然变得像只带刺的猫？
上午的课宁婉没怎么听，一直在摆弄手机。她把林薇的整容记录匿名发给了校园论坛的管理员，还附了段剪辑过的录音 —— 是昨晚在西餐厅，林薇哭诉自己 “天生丽质” 的片段。
下课铃刚响，论坛就炸了锅。
苏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婉婉，你怎么能这么对薇薇？她把你当亲姐姐看啊。”
宁婉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她演戏。“亲姐姐？那她偷我设计稿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层关系？”
苏晴的脸瞬间白了，手紧紧攥着衣角。“你…… 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宁婉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纸，摔在苏晴面前。“这是你把我的设计卖给隔壁班同学的转账记录，还有你在背后说我坏话的聊天截图，需要我帮你贴到布告栏上吗？”
苏晴看着那些证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没想到宁婉会查得这么清楚。
“给我个理由。” 宁婉的声音很轻，“我们三年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帮林薇？”
苏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嫉妒和不甘。“凭什么？你成绩比我好，家里条件比我好，连秦晟都对你另眼相看。我就是要让你摔下来，让你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宁婉笑了，原来这么简单。
她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慢走到苏晴面前。“还记得去年校庆，你把滚烫的咖啡泼在我身上吗？”
苏晴往后缩了缩，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我还给你。” 宁婉手腕一斜，整杯咖啡都泼在了苏晴的白衬衫上。褐色的液体顺着领口往下流，烫得她尖叫起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这只是利息。” 宁婉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本金，我会慢慢要。”
下午两点半，秦氏集团总部楼下。
宁婉混在记者群里，手里拿着个微型摄像机。季沉给的漏洞坐标很准，她很轻松就避开了安检，甚至还顺手牵了个记者的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发布会在顶楼的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宁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好能清楚地看到台上的情况。
秦晟和林薇的父母坐在第一排，林薇没来，据说是伤势严重无法出席。秦晟穿着高定西装，左手的纱布格外显眼，脸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和身边的商业伙伴谈笑风生。
宁婉打开背包，里面放着昨晚季沉给的小瓶子。神经毒素的杏仁味混着会场的香水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三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秦晟走上台，拿起话筒。“感谢各位来参加秦氏和林氏的合作发布会，这次我们将共同开发……”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的大屏幕突然黑了。
全场哗然。
技术人员慌忙调试设备，屏幕却突然亮起，开始播放视频。画面里是林薇在医院的病房，她对着镜头哭诉秦晟如何逼迫她整容，如何承诺等她变漂亮就和宁婉分手。
“秦晟说宁婉那个废物根本配不上他，等我拿下项目，就把她像垃圾一样扔掉……”
林薇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秦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去想关掉屏幕，却被电线绊倒，重重摔在台上，左手的纱布渗出血迹。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挤得更往前了。
宁婉趁机溜到后台。
季沉说的漏洞在消防通道，那里果然没人看守。她顺着楼梯上到天台，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发射器，对准宴会厅的方向按下按钮。
这是季沉研发的信号***，能让所有录音设备自动播放预设的内容。
刚回到会场，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所有记者的录音笔里，都传出秦晟和林薇的对话。
“那个宁婉真是碍事，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掉？”
“快了，等拿到她爸妈留下的那块地，就让她消失。”
秦晟瘫在台上，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私密的对话为什么会被录下来。
宁婉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消防通道时，被一只手拉住。
季沉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效果不错。”
“你的东西好用。” 宁婉把空了的信号***递给他。
季沉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秦晟的时间流速又加快了，现在是 12%。”
宁婉摸了摸疤痕，那里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看来他今天气得不轻。”
“林氏的股票已经跌停了。” 季沉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这个给你。”
打开一看，是枚银色的戒指，内侧刻着细小的纹路。“这是微型录音器，能屏蔽所有反监听设备。”
宁婉把戒指戴在手上，大小刚好。“谢了。”
“明天有场雨。” 季沉看着窗外，“林薇脸上的填充物遇水会溶解。”
宁婉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正在慢慢聚集。“那可真是可惜了。”
走出秦氏大楼，雨已经开始下了。
宁婉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衣服。她走在人行道上，看着秦氏集团的标志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个正在融化的糖人。
手机收到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苏晴发来的：宁婉，我错了，你能不能把那些证据还给我？我给你跪下都行。
宁婉笑了笑，回复：可以，明天早上七点，学校后门的垃圾桶旁等你。
她删掉信息，把手机揣回口袋。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有点疼，但她觉得很清醒。
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束黑色的玫瑰，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光泽。宁婉推门走进去，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
“要束花？”
“嗯。” 宁婉指着那束黑玫瑰，“就要这个。”
老头包花的时候，宁婉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疤痕，和季沉手背上的很像。她刚想问什么，老头突然开口：“这花是季先生订的，说有人会来取。”
宁婉接过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秦晟今晚要对你动手。” 老头递过来把伞，“从后门走，能避开那些保镖。”
走出花店，宁婉撑开伞，黑玫瑰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
她拐进小巷，果然看到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守在路口。看来秦晟是真的急了。
雨水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宁婉握紧口袋里的水果刀，转身躲进垃圾桶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个信封，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人。
宁婉认出他，是苏晴的同桌，平时总跟在秦晟屁股后面转。
男生把信封塞进垃圾桶旁边的邮箱，嘴里嘟囔着：“秦少也太小心了，送个威胁信还要绕这么多路。”
等他走远，宁婉立刻把信封抽出来。
里面是张照片，她爸妈的公司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想让他们没事，就乖乖来秦氏顶楼天台。
宁婉把照片撕碎，扔进雨里。
秦晟大概忘了，她爸妈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 “意外” 去世了，而那场意外的刹车失灵，和秦氏的人脱不了干系。
她拿出手机，给季沉发了条消息：顶楼见。
然后把黑玫瑰放在邮箱上，转身走进雨幕。
今晚，该给秦晟准备点特别的 “礼物” 了。她的背包里，还躺着那瓶没用完的神经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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