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盯着那行口红字迹，血液几乎凝固。
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没人发现？
她下意识用拇指去擦，字迹却纹丝不动——那不是口红，而是被某种尖锐物刻进镜面的。指腹擦过凹痕时，一段破碎的画面突然刺进脑海：
——黑暗的浴室，她攥着发簪疯狂划刻镜子，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在看什么？”顾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念猛地转身，后背紧贴镜面，将字迹挡得严严实实：“没什么，只是……不习惯现在的样子。”
顾沉轻笑，伸手替她拢了拢睡袍领口，恰好遮住锁骨上的蝴蝶纹身：“你昏迷时我请了最好的护理团队，连发色都是按你从前喜欢的颜色补染的。”他指尖若有若无擦过她颈侧，“不喜欢？”
从前？她大学时最爱的是黑发。
“很喜欢。”她垂下眼睫，任由顾沉牵着她走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奶油蘑菇汤和香煎鳕鱼——全是她过敏的食物。
“怎么不动？”顾沉替她斟了半杯红酒，“你以前每周三都要吃这道菜。”
温念捏着银匙的指节发白。她从小吃海鲜会窒息，顾沉作为“未婚夫”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根本不是她记忆里的人。
“我有点反胃。”她推开餐盘，“想出去透透气。”
顾沉表情骤然阴郁，但转瞬又恢复温柔：“外面在下雨。”他抬手示意，女佣立刻捧来一件白色风衣，“至少让我陪你。”
风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她的手指。
温念借口去洗手间，反锁门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折成方块的病历：
【温念，2023年9月入院。诊断结果：创伤后记忆紊乱，伴现实解体症状。主治医师：沈砚。】
病历背面用钢笔潦草写着：“别吃他们给的药，来找我。”
雨夜，温念甩开保镖溜出别墅。
病历上的地址指向城郊一家废弃疗养院。她踩着积水冲进长廊时，头顶的灯泡滋滋闪烁，尽头处一扇门虚掩着，漏出昏黄的光。
“沈砚？”她推开门，话音未落就被拽进一个弥漫着消毒水味的怀抱。
男人单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畔：“嘘，他们跟来了。”
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刺目的远光灯穿透雨幕。
温念在黑暗中仰头，终于看清他的脸——
冷峻的眉骨，右眼尾有一颗泪痣。
她突然想起镜中闪回的那双手，戴着医用手套，正将注射器扎进她的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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