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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毒汤

《驸马总想娇养我》 星辰神宫的尚九/著, 本章共4415字, 更新于: 2025-08-10 12:41

晨露在残菊的花瓣上凝结成珠,沈微婉推开静思院的木门时,裤脚扫过及膝的杂草,惊起几只灰雀。春桃正踮着脚往廊下的竹竿上挂浆洗的衣物,见她出来,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小姐,厨房送来的米粥快凉了。”

沈微婉望着院墙上攀援的枯藤,昨夜那场雨让青砖缝里钻出些新绿。她抬手按住发间的玉簪,这是生母留给他的遗物,也是她如今在这镇国公府唯一的念想。“侯府的人来过?”

“除了送早饭的婆子,没见着旁人。” 春桃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婆子眼高于顶,把食盒往门槛上一搁就走,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沈微婉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指尖触到帕角绣着的并蒂莲 —— 那是她嫁入侯府前,柳氏特意让人绣的,针脚疏朗,倒像是敷衍之作。“去把食盒里的点心包两块,送到前院给秦管家。”

“给那个冷面神?” 春桃撇嘴,“昨日若不是他拦着,咱们也不会在雨里站那么久。”

“他是奉命行事。” 沈微婉望着远处飞翘的檐角,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侯府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种人。”

春桃虽不情不愿,还是依言包了两小块杏仁酥。沈微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转身回房取出那枚狼牙佩。烛光下玉佩背面的图腾愈发清晰,像只展翅的玄鸟,与医仙谷秘典里记载的上古图腾隐隐相合。

三年前在边境驿站,她为萧玦包扎伤口时,曾在他锁骨处见过类似的刺青。那时他甲胄上的血还没干透,银灰色的眼瞳在篝火里明明灭灭,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这图腾……” 她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纹路,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青布衫的仆妇提着食盒走进来,为首的脸上堆着假笑:“沈小姐,这是二小姐特意让人送来的补汤,说是给您补补身子。”

沈微婉将狼牙佩藏进袖中,目光落在食盒上的缠枝纹。那是镇国公府的专用纹样,只是这食盒的边角磨损严重,倒像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妹妹有心了。”

仆妇掀开食盒盖,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蜜香涌出来。青瓷碗里的汤汁呈琥珀色,漂浮着几粒圆润的红枣,看着倒像是精心熬制的。“二小姐说您刚经历惊变,特意让厨房炖了三小时的参汤,还加了些安神的药材。”

沈微婉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安神的药材?这汤里飘着的明明是合欢花的碎屑,与她昨夜在医书里看到的一味***草极为相似。柳氏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毁她清白,又想借萧玦的手除掉她。

“替我谢过妹妹。” 她端起青瓷碗,指尖不经意间在碗沿一抹,指甲缝里藏着的银簪尖立刻泛出青黑。“春桃还没回来,劳烦姐姐们在此稍候,我这就趁热喝了。”

仆妇们交换了个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沈微婉垂眸吹了吹汤面,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寒意。她知道这碗汤里加的不仅有合欢花,还有一味更阴毒的 “软筋散”,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四肢瘫软,任人摆布。

当年医仙谷被灭门时,她亲眼看见父亲被人灌下这种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杀害却无力反抗。那滋味,她永生难忘。

“小姐慢用。” 两个仆妇退到廊下,眼睛却死死盯着沈微婉手中的汤碗。

沈微婉舀起一勺汤,作势要送入口中,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青瓷碗从手中滑落,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汤汁溅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像极了绽开的红梅。

“哎呀!” 她捂着心口弯下腰,脸色白得像纸,“这汤…… 好烫……”

仆妇们慌忙上前搀扶,其中一个伸手要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却被沈微婉 “无意” 间绊了一跤。妇人踉跄着扑向桌边,手肘正好撞翻了桌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另一个仆妇手背上。

“嘶 ——” 那仆妇痛得尖叫,手背上瞬间起了几个水泡。

沈微婉趁乱将藏在袖中的银针刺入靠近的仆妇膝弯,那妇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正好压在散落的瓷片上,顿时血流如注。另一个仆妇见状不妙,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及时赶回的春桃拦住。

“你们想干什么?” 春桃将食盒往地上一摔,杏仁酥滚了一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不是的!是她自己摔倒的!” 仆妇们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

沈微婉捂着心口直喘气,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姐姐们别慌,许是我身子不争气,喝不得这么补的汤……” 她说着咳嗽得更厉害了,眼角却瞥见廊柱后闪过一抹玄色衣角。

萧玦的人果然在监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受伤的仆妇强忍着痛,搀扶着同伴就要走。

“等等。” 沈微婉叫住她们,声音依旧虚弱,“这碎瓷片扎了姐姐的手,若是感染了可不好。春桃,取我房里的金疮药来。”

春桃虽不解,还是快步取来药瓶。沈微婉亲自将药膏涂在仆妇的伤口上,指尖看似轻柔,却精准地将一丝极细的药粉混入其中。那是她用几种常见药材调制的痒痒粉,初时无碍,过上半日便会奇痒难忍,抓挠之下只会让伤口愈发严重。

“多谢沈小姐。” 仆妇们哪里还敢多待,匆匆行了个礼便落荒而逃。

春桃看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肯定是沈玉瑶那小贱人搞的鬼!小姐您就该把她们绑起来送官!”

沈微婉没说话,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汤汁。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琥珀色的液体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她用银簪挑起一点汤汁,簪尖的青黑色比刚才更浓了。

“这汤有问题?” 春桃吓得捂住嘴。

“问题大了去了。” 沈微婉起身时,眼角的余光扫过院墙外的槐树,浓密的枝叶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去把我院子里的杂草除了,越多越好,堆在墙角。”

春桃虽满心疑惑,还是拿起镰刀去割草。沈微婉则回房取出那只紫檀木盒子,从里面挑出几味药材,又取了些灶上的草木灰,在石臼里细细研磨。

日头渐渐升高,侯府的炊烟在远处的青瓦上袅袅升起。沈微婉将研磨好的药粉分成两份,一份用纸包好藏在袖中,另一份则撒在墙角的草堆上。

“小姐,这是做什么?” 春桃擦着汗走过来,鼻尖沾了点草屑。

“防蛇虫。” 沈微婉拍了拍手,“这静思院荒了许久,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秦忠带着两个侍卫走进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院中的狼藉,最后落在沈微婉身上:“沈小姐,侯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微婉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怯色:“不知侯爷找妾身何事?妾身…… 妾身身子不适,怕是走不动路。”

秦忠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了些:“侯爷说只是问几句话,让小的用轮椅送您过去。”

沈微婉暗自思忖,萧玦此刻找她,多半是为了方才那碗毒汤。她点了点头,任由秦忠的手下将她扶上轮椅。经过墙角的草堆时,她故意咳嗽了几声,袖中的药粉随着气流飘散在空气中。

穿过几重庭院,萧玦的书房隐在一片竹林后。青石板路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悄无声息。沈微婉注意到,沿途的侍卫比别处多了一倍,腰间的佩刀都是出鞘半寸,显然是防备森严。

书房的门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秦忠上前轻叩三声,里面传来萧玦低沉的声音:“进来。”

沈微婉被推进书房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萧玦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银灰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倒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侯爷。” 沈微婉依着规矩福身,目光落在他放在案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却带着薄茧,不像是常年握笔的人。

萧玦合上书卷,目光落在她身上:“听说今日镇国公府有人来送汤?”

“是妹妹好意,怕妾身身子不适,特意让人炖了参汤。” 沈微婉垂着眼帘,声音轻柔,“只是妾身福薄,喝不得那么补的东西,反倒浪费了妹妹的一片心意。”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吗?我怎么听说,那汤里加了些不该加的东西?”

沈微婉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侯爷说笑了,妹妹怎会做这种事?许是妾身误会了。”

萧玦没再追问,转而指着案上的一碗汤药:“这是太医刚送来的,据说对心脉有益,你拿去喝了吧。”

沈微婉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这药汤里加了一味 “断魂草”,看似滋补,实则会让人慢性中毒,不出半年便会心肺衰竭而死。她心中冷笑,萧玦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

“多谢侯爷关心。” 她端起药碗,作势要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药碗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药汁溅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像极了绽开的墨梅。

“哎呀!” 她捂着心口弯下腰,脸色白得像纸,“这药…… 好苦……”

萧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你可知这药里加了什么?”

沈微婉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妾身不知,只觉得难以下咽。”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药里加了断魂草,是西域的特产,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慢性中毒。”

沈微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侯爷…… 您这是……”

“我只是想看看,镇国公府送来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萧玦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既然能识破沈玉瑶的毒汤,想必也能认出这断魂草吧?”

沈微婉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事到如今,退缩也无济于事。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萧玦的眼睛:“侯爷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妾身喝?”

“因为我想看看,你究竟是谁。” 萧玦的声音低沉,“三年前在边境驿站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沈微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萧玦竟然还记得。她攥紧了袖中的狼牙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侯爷认错人了,妾身从未去过边境。”

萧玦没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沈微婉被秦忠的手下扶上轮椅,走出书房时,阳光透过竹林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知道,自己与萧玦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静思院时,春桃正焦急地在门口徘徊。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那两个仆妇又回来了,说是手痒得厉害,想请您给看看。”

沈微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她们进来吧。”

仆妇们走进来时,双手已经抓得血肉模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沈小姐,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这不是病。” 沈微婉的声音冷得像冰,“是你们心术不正,遭了报应。”

仆妇们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们知道,自己已经被沈微婉识破了。“沈小姐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都是柳氏和二小姐指使的啊!”

沈微婉看着她们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药,拿去吧。回去告诉柳氏和沈玉瑶,我沈微婉不是好欺负的。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样,休怪我不客气!”

仆妇们接过解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春桃看着她们的背影,疑惑地问:“小姐,您怎么知道她们会回来?”

沈微婉望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红霞。“因为我在她们的伤口上,加了点特别的东西。”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氏和沈玉瑶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萧玦的试探也不会就此结束。在这座看似平静的侯府里,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深人静时,沈微婉坐在灯下,再次取出那枚狼牙佩。烛光下,玉佩背面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不断变幻。她忽然想起医仙谷秘典里的一句话:“玄鸟现世,天下归一。”

难道,萧玦的身上,藏着关乎天下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又与医仙谷的灭门惨案,有着怎样的联系?

沈微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不仅是为了医仙谷的冤魂,更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微婉将狼牙佩重新藏好,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她知道,前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侯府里,她将用自己的智慧和医术,一步步揭开所有的秘密,为自己,也为那些逝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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