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夏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回复。
发件人：第一人民医院儿科部
主题：绘本《勇敢的小听诊器》最终修改意见
邮件附件里，甲方负责人用红色标注了几处修改意见：
P12：医生形象建议更严肃，不要画成笑眯眯的样子
P15：注射器画得太卡通，请参考医学标准制图
P20：删除“打针就像被小蚂蚁亲一下”这句，容易误导儿童
她抓起手机给周叙白发消息：【你们医院儿科是不是有反社会人格？】
对方秒回：【今天坐诊的是苏芮表妹夫。】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需要我以家属身份投诉吗？】
程予夏把脸埋进手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自从上周在儿童病房“偶遇”周叙白查房，她每次来医院送稿，总能“恰好”遇到他下手术。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正打算起身去倒掉，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程老师！”实习生小林举着平板冲进来，“您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医院内部论坛的热帖：《心外科周医生诊室惊现神秘涂鸦》，配图是周叙白问诊桌的抽屉内侧——用蓝色圆珠笔画着个扎马尾辫的小人，旁边写着“ZY♡ZX”，笔迹稚嫩得像中学生。
发帖时间：三分钟前。
点赞数：247。
程予夏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那是她高中时偷偷画的……
周叙白发现程予夏躲在急诊科储物间时，她正用他的白大褂蒙着头装死。
“程予夏。”他扯了扯衣服下摆，“你在我抽屉里画乌龟的事，全院都知道了。”
“那是Q版的我！”她从领口钻出来，发梢还粘着不知道哪来的医用胶带，“而且明明是十年前画的！”
走廊传来脚步声，她条件反射地往他身后躲。周叙白顺势把她圈在器械架前，低头时呼吸扫过她耳尖：“现在知道害羞了？”
消毒水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青梅香皂气息，程予夏突然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纸片。
“这是什么？”她抽出来一看，是张处方笺，患者姓名栏赫然写着“程予夏”，诊断结果：【持续性青梅糖分摄入不足】。
建议治疗方案：【每日拥抱两次，疗程无限期】。
落款龙飞凤舞地签着“周叙白 心外科/青梅竹马专科”
“周医生。”她抖着处方笺，“你这算职务犯罪吧？”
他忽然贴近，听诊器冰凉的金属面贴上她心口：“心跳过速，建议加一剂亲吻辅助治疗。”
储物间的灯突然灭了。
程予夏抱着绘本终稿冲进院长办公室时，周叙白正在和几位主任医师开会。
“关于儿童医疗恐惧心理的解决方案——”院长推了推眼镜，看向突然闯入的她，“这位是？”
“绘本作者。”周叙白面不改色地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也是我的特效药。”
满座哗然中，程予夏从背包里抽出张画纸拍在桌上——重新绘制的P12页，严肃的医生形象胸口别着枚小徽章，放大镜下能看到“ZX♡ZY”的微缩字样。
“妥协方案。”她挑衅地看着周叙白，“不过P20页我坚持保留。”
院长好奇地翻到那一页：穿着病号服的小兔子抱着针筒，对话框里写着【打针就像被喜欢的人咬耳朵】。
周叙白突然咳嗽起来。
散会后，他在消防通道堵住她：“程予夏。”
“嗯？”
“当年你打完疫苗哭了一下午。”他捏她后颈，“是谁咬着耳朵哄你的？”
记忆闪回十六岁夏天，她揪着周叙白校服领子哭诉“护士姐姐好凶”，而他低头说了句什么，热气呵得她耳根发麻……
“想起来了？”他拇指蹭过她耳垂，“需要复述治疗过程吗？”
窗外樱花纷扬如雪，落在她摊开的绘本终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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