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辰出问题，是我最晚发现的。
也是最早该发现的。
他一向安静，规律，精准。像一张被反复校准的图纸，线条清晰，不容误差。
那天晚上，我经过客厅，看见他坐在餐桌前。
桌上铺满了图纸。
他盯着屏幕，眼睛一动不动。
“还没睡？”我问。
他抬头，笑了一下。
“快了。”
但我看见他指尖在抖。
很轻，很克制。
那是我在来访者身上见过无数次的信号。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吃？”我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自然。
“减脂期。”
谎言。
我没有拆穿。
第二天凌晨，我听见纸被撕开的声音。
很慢。
一张，又一张。
我站在门后，没有出去。
因为我知道——
对浩辰来说，被看见失控，比失控本身更可怕。
第二天早上，他依旧准时出门。
图纸却少了一半。
那天晚上，我在垃圾桶里看见被揉皱的评分单。
不及格。
纸角被水浸湿过。
我没有捡起来。
有些崩塌，需要当事人自己承认。
而我清楚地知道——
这间屋子里，
最怕失控的人，
已经站在裂缝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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