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夹着栀子花香，校园里到处是散落的复习卷子和三三两两的身影。
毕业的气息在空气里发酵，连夜晚的风声都像带着告别。
江晚抱着书，从图书馆走出来。
天已经黑透，台阶下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梧桐树叶簌簌落下，她忽然心口一酸——她记得，在前一次的人生里，就是在这样的夜晚，她和程遇之间始终差了一步。
可这一次，她想等一等。
——
“江晚。”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停住，转身。
程遇正站在路灯下，白衬衫被晚风吹得鼓动，他手里还拿着一张被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你怎么还在这儿？”江晚故意笑。
“找你。”他走过来，语气里少见地带了一点紧张。
江晚心里一紧。她知道，重来的这条时间线里，他还是会鼓起勇气，只是早了一点。
程遇把那张纸递过来。
“给你。”
江晚接过，纸上是一行行大大小小端端正正却深深浅浅的字，显然是他一遍遍写、却始终删不掉的练习。
最上面一行写着：
“江晚，我喜欢你。”
她喉咙发紧。手心攥着那张纸，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前一次的人生里，她等了太久，等到所有的暧昧都散在风里。
而这一次，话终于落在了纸上，落在了她手里。
“你就用写的？”她低声笑着问，声音颤抖。
程遇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太会说。”
江晚盯着他，鼻尖一酸，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袖子。
“程遇。”
“嗯？”
“你听好啊。”她深吸一口气，笑中带泪，“我也喜欢你。”
风声忽然静下来，只有操场远处传来一声口号。
程遇怔了怔，随即低下头，眼神里闪过从未有过的笃定。
那一刻，他们之间的空隙终于被填满。
没有花，没有仪式，只有栀子花香和落叶。
可江晚心里知道，这是她盼了整整三十年的告白。
——
她把那张纸小心叠好，塞进书包里。
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这一次，终于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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