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风声还在。
广播站布置的作业结束了，录音机里只留下呼呼的气流声。
江晚抱着书包，心里却不安宁。
刚才，她说出了自己的理想和害怕。
程遇只淡淡地说“考研”，然后沉默。
一切都那么熟悉。
太熟悉了。
——
风声里，她忽然想起前一次的人生。
1999年的南京，她和程遇同居的那两个月。
有一天，他不在家，她无意间翻到一本笔记本。
纸页已经发黄，字迹却认真得像刻下去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宁可把自己锁在回忆中完美的缺憾与幻想中，因为得不到的总是最好。”
“真正的相爱，爱的又是什么呢？”
“相爱容易，相守难。”
那一刻，她的心狠狠一揪。
她明白了：
他心里有一个人，从未表白，从未说出口，却让他用整篇文字去描摹。
名字是——陆陆。
——
“程遇。”江晚忽然开口。
少年愣了愣，转头看她。
她盯着他的眼睛，心口一阵酸：“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有人？”
程遇眉头皱起：“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沉默？你什么都不说。”江晚的声音在风里发抖，“是不是因为你害怕说出来，还是……根本就不想说？”
程遇没回答。
他的沉默像一堵墙，把风声都隔在外面。
江晚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可她忽然想起：前一次的人生里，她就是这样哭着问，一遍又一遍，却只换来更深的冷静与疏远。
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把泪意咽下去。
“算了。”她挤出一个笑，声音却颤抖，“当我没问过吧。”
她背过身，抱紧书包，快步走下看台。
程遇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风声一阵比一阵大，像是在替他们争吵，又像是在替他们掩饰。
——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摩擦。
没有激烈的吵闹，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心凉。
江晚心里清楚：
就算重来一次，有些裂缝，还是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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