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按照赵富康的说法,我开了车来到了义安百货销售大厦的三层餐厅,终于看到了这个城市的传说人物,义安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陈宝义,每个都市的边角都流传着他及义安集团公司的各类传说和立体广告,尤其是他的那两本自传《义安晨说》和《益民安康》摆在了每张茶几饭桌上,等待喝茶吃饭时都可以顺手翻上几页,尤其那本自传体小说《义安晨说》,据说还进了市中学的考试教材。
陈宝义中等身材,体态偏胖,深邃的眼睛,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这是和那天与肖志远谈判时唯一不同的地方。
“邓先生请坐,对周围还很熟悉吧?”陈宝义见我进来,他起身邀请,又摆手让服务员退了出去。
“你就是陈宝义总经理吧?多次听人说过,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件要见我?”我佯作不知内情,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
“果然是快言快语,是我喜欢的类型!”陈宝义非但不生气,反而提了一杯酒说。
“我不过是一个小职员,恐怕耽误了陈总经理的时间,我已经让他们给你带过话,在餐饮和娱乐方面我是不会帮你的。”
“工资和奖金翻三番行吗?”
“哼,那是对我的侮辱!谢谢陈总经理的酒水,再见!”我抬手喝了面前桌上的酒,站身欲走。
“慢,邓先生,麻烦你再坐一下,看下这个!”我打开身边的皮包,把肖志远的协议递给了他。
“这是真的吗?肖总要出山开始做老本行了?”我还是演着戏,装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惑地问。
“白纸黑字,你不会不熟悉肖总的字体吧?”陈宝义微笑地盯着他,“你不会不帮助肖总吧?他迫切需要打一个翻身仗!”
“这——”我终于沉默了。
从餐厅出来,我们告了别,我去了趟卫生间,到了一楼的销售大厅,我看到陈宝义和一位销售主管的小姑娘在聊天,聊了一会就分开了。
这位小姑娘是如此地熟悉,是魏辉,就是那交通中出事夫妻的女儿,以前在她帮忙经营摊位的时候,我见过她。
“小魏,你怎么在这里?”我赶了过去问。
“嗯!”魏辉也明显地吃了一惊,看到是我,赶忙回答道,“原来是邓大哥呀!我在这里上班呀!”
“是刚刚那位陈总安排的?”
“是呀!他人真好,直接让我做了总领班!”她仍旧天真地说。
“你知道吗?那个肇事者就是陈总的侄子?”
“我知道呀!”
“那你好像显得一无所知呀!”
“我是装的,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就索性装不知道!”
“那你不恨他?”
“恨,一个死亡,一个重伤,换作谁都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对于我们穷人来说又有什么办法呢?和他打那种无休无止的官司,别人有钱可以请律师陪着你,医院和生活可不会给你时间,倒不如这样糊涂地过去多好,家人有了赔偿,我有了工作,还能照顾她!”
“也许这就是命运,你想一下,即使我们砸锅卖铁地把他告进监狱,我们不是还要每天出摊卖夜宵,劳碌一辈子嘛!有时候卖不出去,还要自己承担赔本,现在这样多好,最起码生活上有了倚靠!”魏辉说着,掏出纸巾擦去眼角的泪水,她接着说,“不是我们没有出息,邓大哥,生活不会给我们流泪的机会,总要先想办法怎么活下去吧!听说前些日子为了这件事,你去了公安局闹了一场,我真的很感谢你,事情就这样结束吧!至少现在我们活的很好!”
魏辉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我的身体像突然间注满了水,沉重地再也迈不开脚步。
在我的协调下,我们第一批进口的鱼货和红酒也顺利地入了冷库。
“邓总呀!没有想到你出去后还没有忘记咱这个穷困公司,帮着我们揽了这么大的一桩生意!”经理梁少兵激动地握着我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这才是哪里?这批货才是我们义安集团公司货物的冰山一角,这边的仓库可能我们都要租了去!”身边的丁友庆吐着烟圈说。
“那敢情好,这里几个仓库每年都空着,公司都快揭不开锅了,义安真是个大公司,我们一定会优惠的!”梁少兵更加激动。
“这些宝安,我们可能要换为我们公司的,毕竟各个公司都有自己的管理规范吗?”丁友庆慢慢地说。
“没问题,肯定要换了,名称也可以换掉呀?”
“仓库名称我们不会换的,毕竟这是公有资产,换了让人家有所误会,你们恐怕也不好交代!”
“对,对,对,还是你们考虑得比较周到,那就这里交给你们了。”梁少兵拿起合同和入库单走了出去。
“这些进口酒和海鱼都是公司自己消费吗?”我翻看着进货清单,回头问丁友庆。
“公司哪里消费得这么多,大部分都是走动关系的,”丁友庆抽出一瓶红酒来,不禁啧啧称赞,“82年的,这年份我还在上小学呀!轻轻地喝下一口就是一头牛的价格呀!”
“别摔了,你的工资可不够赔偿这瓶酒的,”我把酒从他手里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木箱里,回头问他,“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呀?”
“这是哪里?公家的仓库,包括警察,哪个人能来这里查找?”丁友庆冲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上次来找我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我又问。
“确切地说,是!那时苗总就让我找一个安全地地方!”
“他妈的,真是一个势力商人,无利不起早!”我在丁友庆的胸口狠狠地擂了一拳。
“我希望你也尽快转变眼光,商人多好,但是我现在还不纯粹呀!”丁友庆叹息着说。
“那照你这么说,国内几亿的工人百姓的生活不就每天都过着水深火热中吗?人心不足蛇吞象呀!”我挖苦着他说。
“这就是人性吧!得到的还想要的更多,得不到的也就是那样过了。”丁友庆叹息了一声说。
“苗总做的业务范围很广吗?什么地产、物业、农业、金融、商务、市场开发等等,现在又有外贸!”我试探着问。
“这才到哪里?你看到的才是他的冰山一角。”丁友庆漫不经心地说,“这才是真正有钱人的游戏,你看这次收购的大厦,表面上是赔本的买卖,到了手里就是块烫手的山芋,你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还挤破脑袋地往里钻?”
“那是为什么?”
“这就是官场上的基金投入,在这里没有一个是纯粹的商人!”
我们点好了货物出了门,叮嘱了那些新置换的公司宝安。
“你要去哪里?”丁友庆拉开车门问我。
“回家呀!他们都煮好饭菜等我了!”我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缓解了一下疲惫,拉开自己的车门说。
“还是有家幸福呀!”丁友庆似乎有话语要和我说,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朝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便驾驶着车辆而去。
我微微地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只得拉开车门驾车而去。
在车上,我拨通了黎诚的电话,他没有接,过了一会又用座机和我打了回来,我把事情和他说了,最主要的是丁友庆后面的话语。
“和我们想得差不多,这说明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你要小心呀!下次找机会和丁友庆好好谈一下,探一下他的口风!”黎诚提醒着我,然后对我说,“这边要开会了,我要先挂了!”
刚刚挂了电话,我就接到了苗聪的电话,他说:“我让人在你的后备箱里放了一些礼物,拿回家用吧!”然后,不听我的话语便挂了电话。
这让我大吃一惊,浑身出了汗,车钥匙一刻也没有离开我,他究竟是怎么放在了我的后备箱里,我匆忙地在路边停了车。打开后备箱,果然放满了物品,让丁友庆叹息的红酒和进口鱼品。我呆呆地发愣,难道丁友庆的提醒是这个!多年的经验,让我发觉面前的这辆小车并没有这么简单,我偏偏地在这个时候犯了过错。和黎诚的那些话语如果让他们监听了过去,这个后果真是无法想象的。
我镇定了一下心情,便开车向家里走,在一个隧道里我打了双闪下了车,仔细地检查了车辆,果然在梳妆镜的后面发现了简易跟踪器,只是跟踪路线轨迹的,并没有监听的功能,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很厉害!我不禁暗暗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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