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市销售中心大厦的两位股东，一位重伤住院，一位锒铛入狱，又在政府部门的干预下，宝义集团迅速对群龙无首的商城进行了收购和改造，义安百货销售大厦也快速地挂到了大楼的顶部。
我在这段时间去看望了几次重病房中的肖志远，除了看见他痛骂曹友明的忘恩负义，哀叹自己的不小心和无能为力，直到在报纸上看到了义安百货销售大厦重新开业的消息，尽管他很生气，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痛哭流涕地握住我的手说，对不起了，小邓，我对你的诺言可能无法实现了！
我辉煌的职业生涯又突然间断了炊，在邹小慧的眼睛里又成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从前几天的顶礼膜拜又变回了唉声叹气。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辞职，在那里至少工作稳定，没有这样的惊险，像过山车一样，现在就剩下我微薄的工资来支持这一家的口舌了！”邹小慧收拾着饭碗有意无意间地说。
“你去问下原来单位的负责人，还能回去原单位岗位吗？实在不行去买点东西，走点关系！”父亲拍着我的肩头说。
“也许就是这个命，才两个月不到，刚有个盼头，这老肖却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情！”母亲也接过话来说，她摇头叹息着，“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预防到合伙人的黑手呢？”
在这段日子里，我又成了家里的白户，为了不让妻子看出我的空闲，父母也让出了接送女儿上下学的重任。
我和黎诚打了几次电话，接到的回信也只是静待机会，同时也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有省委纪委牵头，已经成立了监察小组，而黎诚也成为了小组成员之一。
就在我们茫然和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突然间接到丁友庆的电话，他问我怎么不在市冷库中心做了？这段日子在干嘛？
我回答得也很干脆，没有前途，不愿意做了呗！
他问，你最近在干吗？
我回答，在一个餐饮娱乐投资公司里做管理！
他问，是志远国际餐饮娱乐投资有限公司吧？
我回答，对！
他问，最近怎么样？
我回答，很不错！
他笑着说，别骗人了，志远投资公司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哪里还来的不错？
然后他又神秘地问，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有个神秘的客人要见你！
我只得告诉了他，我现在在市百合幼儿园对面的广场上的健身器材旁。
他说，半个小时后，你走到路旁来，我现在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我走到路边，发现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正停在路边，丁友庆向我鸣了声车笛，我便钻了进来。
丁友庆启动了车辆，他边回头取笑着我：“嗬，很不错呀！现在换职业，成了保姆了！”
“你就别取笑我了，每天和家人在闹别扭。”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
“还是事业单位好吧？最起码不会突然间就没有了工作！”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前段日子我去你单位找你，在他们嘴里知道你去了志远国际餐饮娱乐投资有限公司，现在那边又闹得沸沸扬扬，你的事情不就是一目了然了吗？”
“你到原单位那里找我有事吗？你可是个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你在那里的关系还有吗？”丁友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提问。
“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那几人人，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等会有人给你答复的！”
“今天你要带我见的是什么客人？要不要换身衣服？”我指着身上的休闲装说。
“不用那么正式！”丁友庆开着车，车身在路口处调了头，向着市中心开去。
在丁友庆的引导下，乐贤居原来肖志远他们谈判的包厢里，我又见到了苗聪，他的身边坐着一位戴着金丝边眼睛，满脸严肃的中年人，从他深邃的眼神中就知道他是一位城府很深的人。经过丁友庆的指引，我知道了他叫赵富康，是义安集团公司的财务主管，也就是财神爷，是苗聪现在的左膀右臂。
我们相互握了手坐下，服务员上了菜品，倒了杯酒就转身退了出去。
“邓先生是丁经理部队里的战友？听他说你见过我？”苗聪文质彬彬地问。
“是的，苗聪，我上次和肖志远总经理过来时见过你！”
“嗯，那你怎么没有进来包厢呢？”苗聪很惊讶地问。
“那是你们老总们在谈话，我一个开车的没有资格参加！”
“这就是君子之交，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身边的赵富康接过话语说。
“这就是中国军人素养，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和你们打交道的缘故！”苗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只好顺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下去，然后放下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听友庆说，你要问我关于冷库的事情？”
“对呀！上次听丁经理说起那个冷库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是做果蔬和饮料的，有些货品自然要找个地方放置！”苗聪过来倒了酒。
“可我现在已经在那里辞了职，这你应该知道吧？”我也直言不讳地说。
“我们也是刚刚知道，其实我们也是对肖志远的事情，深表遗憾，他是我的老大哥，我们在一个院子里一起长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觉得很痛心。”苗聪痛心疾首的样子，他又转过很关心我的模样，“听说你还在等他出院来？”
“是的！”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嗯，他没有看错你，我们今天下午去看了他，和他重签了协议！”苗聪从赵富康的手里拿过协议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可以看吗？”我疑问地盯着他们。
“当然了，我们做事情一向是光明磊落的！”赵富康说。
这是一份合作协议，关于义安集团公司和肖志远合作开发市中心销售大厦三、四层餐饮和娱乐项目的协议。
“肖总要出院来重掌中心大厦的餐饮和娱乐项目了？”我也欣喜若狂。
“对！这也是我一个小老弟能够帮着他的唯一能做的事情！”苗聪微笑地盯着我，他慢慢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盯着我问，“他出来后，肯定会找你，到时邓先生的位置，我希望放在我这里，行吗？”
“我们也知道邓先生现在的处境，生活上不是那么地富裕，我们可以为你的家庭做点贡献，至少不会让你们过得像现在这样清苦！”赵富康接着他的话说。
“是呀！老战友，苗总这个人很可交的，你看看现在像我们这些人，哪个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一套看得过去的房子，倒是你，现在连个小车都没有，这就有点让人看不过去了！”丁友庆也端着酒杯过来，俯下身子说。
“外面有辆车子，邓先生可以先拿过去做个代步工具！”赵富康把一把车钥匙放在我的面前，他接着说，“至于房子嘛！我们义安集团公司本来就是开发地产的，从里面拿出一套来，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背叛肖志远，听从义安集团公司的了？”
“不是听从义安集团公司的，只是听从苗总的就行了！”赵富康的回答也很干脆。
“那让我回去想一下，头脑有点转不过来！”我苦恼地说。
“那样也好，我们静待邓先生的佳音！现在我们吃饭。”
吃过饭，我在停车场提了那辆崭新的雷克萨斯，第一次出现在幼儿园的门口，女儿很是高兴，第一次在校门口喊出了爸爸，这句很正常的称谓，不仅没让我高兴起来，反而心情更加地深沉。
在家里，等父母、妻子被女儿拉着下楼看车的时候，我给黎诚打了电话。
“你做得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但是也要适宜，把握好分寸！”黎诚在电话里说。
“那这车？”
“让你用就用，你如果不用，他们就会怀疑，把你排除在外的！”黎诚又安慰地说，“放心吧！我这边有记录的，会向小组领导汇报的！”
刚刚挂了电话，我就接到苗聪的电话，他在里面笑着说，看到你的家人很喜欢这份礼物，他也很开心，希望大家能够合作愉快。另外他还说，过两天有批货物进来，让我这两天去冷库跑下关系，最好能够放在里面。
在我还未回答的时候，苗聪就挂了电话。还未放下电话，就接到了赵富康的电话，他说，陈宝义总经理要见我，让我去宝义销售大厦的三层餐厅等他，肯定是谈合作的事情，具体怎么说都在于我，但是要清楚自己的位置就行。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我咬着牙，从缝隙里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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