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打开讲义八十七面，五、究竟位。
这一大科，我们是讲到唯识果。《唯识学》把整个佛法的修学次第，分成了五个阶位，也就是所谓的资粮位、加行位、通达位、修习位和究竟位。我们再简单扼要的做一个说明。
第一个资粮位，就是说我们刚刚进到佛门里面来，能够信解唯识妙理，发起坚固的菩提心。依着我们对《唯识学》的认识，万法唯识的一种认识，以及我们的菩提心，慢慢地去积集我们的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这个阶位的菩萨，他虽然在教理上得到一种正见，但是止观的力量非常的薄弱。在行菩萨道的时候呢，他对于外境以及内心的执著，所谓的“乃至未起识，求住唯识性，于二取随眠，犹未能伏灭。”他主要是在事相上用功。虽然他能够自利方面，拜佛、念佛、诵经、持咒，或者在利他方面，能够积极的帮助众生；但是他不能够把这些事相会归到二空真如之理，还是着相，还是为境界所转。当然他内心的波浪，内心的起伏是很大的。
这样子的菩萨，他在事相上积集福德、积集智慧的资粮，经过了一大阿僧祇劫的时间，善根不断增加，福德也不断增加。一直他得到了禅定，或者是未到地定，乃至于初禅、二禅、三禅、四禅，一得到定以后，他马上就进入了加行位。加行位有四个阶位：暖、顶、忍、世第一。我们说过，加行位的菩萨的特色就是得到禅定波罗蜜。那么他的正见，得到了禅定的加持以后，止观力量加强了。他能够在禅定里面思惟观察所取的境界是如梦如幻，能取的这一念心也是刹那生灭，它的自性不可得。从暖位和顶位，主要的是破除所取相，外在的境界是如梦如幻。忍和世第一，就是破除能取的这一念心，也是不可得。这样子的话，等于是经过了暖、顶、忍、世第一，四加行。
四加行的偈颂是说，“现前立少物，谓是唯识性，以有所得故，非实住唯识。”这个地方，“以有所得故”，它是形容四加行的菩萨已经很难得了，他能够以禅定的力量把他的执著给慢慢降伏。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属于带相观心。他虽然能够以这种般若的智慧把执著降伏，但是对般若智慧的执著还是存在。换句话说，他的这一念心，还没有真实的契入二空真如之理，所以讲带相观心。但是四加行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到了世第一以后，经过十六个刹那，就悟入了通达位。
“若时于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识，离二取相故。”就在世第一以后，他以一念的相应慧，破坏了他无始劫来的分别的烦恼障、所知障——分别的我法二执；这个时候契入了二空真如之理，清净心就显现了，通达位，或者我们讲无生法忍。这个是通达位。
通达位以后到了修习位。前面的资粮位，当然就是属于跟佛法结缘，跟众生结缘。加行位和通达位，这两个阶位可以讲是，如果套一句天台宗的话来说，从假入空。我们凡夫的世界，内心是向外攀缘，在假名、假相、假用的六尘的境界里面去执著。这个时候，加行位的菩萨把这念心，从假名假相假用当中，从假把它收回来，把它安住在第一谛空里面，以般若的空的智慧，来洗涤无始劫来的妄情执著，从假入空观。
到了修习位以后，因为他在通达位已经生起了清净心，菩提心发动了，这个时候从空出假，开始修学十波罗密。从十波罗密当中，一方面使令自己的智慧增上，一方面度化众生，使令自己的福德资粮增上——“成熟众生，庄严佛土。”这个是修习位。当然他修习位的时候，他已经有根本智，所以他在行菩萨道的时候，能够把一切生灭的法，一切生灭的有为法，会归到二空真如之理。能够观一切法如梦如幻，一切法都不可得。修习位经过了两大阿僧祇劫，就到了究竟位。究竟位等于是成佛的意思。
我们介绍这个究竟位，正式来看讲义。分成三个次第：第一个是释名，解释名称；第二个是讲到修行的内容；第三个是果上功德。
首先我们看第一个，释名。
(五)究竟位
释名——言「究竟」者，即是「究竟无漏界」。《识论》云：「诸漏永尽，非漏随增，性净圆明，故名无漏界。」
首先我们先解释“究竟”这两个字，什么叫做究竟呢？就是“究竟无漏界”。他是一个究竟圆满的无漏，无漏就是完全没有烦恼。换句话说，到了佛的境界的时候，内心一切的烦恼的污垢，完全都是洗涤干净了，究竟圆满的无漏界。
《成唯识论》解释，“诸漏永尽”，一切的有漏法，这个一切有漏法，在《唯识学》就分成两类了：一个是烦恼障，一个所知障。这两种障的现行和种子，经过无分别智的洗涤，完全都断除了。“非漏随增”，这个非漏就是清净的无漏法。清净的无漏法，在《唯识学》也是写出了两个：一个是菩提，一个是涅槃。就随着增加。
“诸漏永尽，非漏随增”这两句话是合起来说的。意思是说，我们众生无始劫以来，第八识里面法尔就具足了有漏种子和无漏种子。但是无漏种子它被烦恼障和所知障所遮盖，没办法生起它的作用。所以我们必须以无分别智，把烦恼障和所知障污垢去掉，使令清净的菩提、涅槃的功德能够显现出来。这个地方就是所谓的“诸漏永尽”，随着诸漏的消失，这种清净无漏的菩提涅槃也随着增加，随着开显。乃至于“性净圆明”，这个性，就是我们的真如本性开显出来了。
那么下面三个字都是在形容，都是在赞叹我们真如本性的行相。它是清净的，它是圆满无缺的，它是光明的——性净圆明。“故名无漏界”，这个界字，蕅益大师的《观心法要》，做了两个解释，把无漏界的界做一个解释。第一个，这个界当作藏。因为它能够含藏无量无边的功德，这第一个。第二个，当作因。它能够生出世出世间一切的妙用。
这个地方是说，我们的真如本性开显出来有什么作用呢？第一个，我们这一念的清净心开显以后，“清净本然，周遍法界”的心，它虽然清净本然，但是它含藏无量无边的功德庄严；而且它能够在适当的因缘，能够显现出一切世出世间的一切妙用，种种的三身、四智、五眼、六通、无量百千陀罗尼门，来度化众生。所以这个界，有藏和因，两个意义在里面。
这段是解释名称。第二个，我们看它的修行内容。
修行内容——菩萨从初「资粮位」，信解唯识妙理，发坚固菩提心，经三大阿僧祇劫，修习无边难行胜行，至「金刚喻定」现前，永断本来一切「粗重」，顿证「佛果」，圆满「转依」，穷未来际，利乐无尽，名「究竟位」。
这个地方就讲得比较清楚一点。菩萨，这个发了菩提心的就是菩萨了，从最初的资粮位，信解了唯识妙理，能够对万法唯识的道理生起了信心，生起了理解，发起了坚固的菩提心。这样子，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那么长远的时间，修习无边难行的胜行。这里的胜行是指十波罗密，来积集福德资粮、智慧资粮——福德、智慧两种的胜行，十波罗密。
这个无边和难行，都是在形容这个胜行。无边怎么说呢？他能够在一切的境界中修习，所以他所缘的境界无边。比如说我们在自利方面，在佛堂里面诵《法华经》，每天就是有一个定课，拜八十八佛。在一个资粮位的菩萨自利方面，他所攀缘的境界非常的单纯的。但是一个利他的菩萨不同，他要能够来到众生尘劳的世界，面对无量无边差别根机的众生，应以什么身得度，现什么身为他说法。所以他接触的众生的层面就广，他就是在一切境界中修行。这个难行怎么说呢？就是说，于一一行中，圆具自利利他的功德。他布施，能够在布施当中使令自己增上，破除内心的悭贪，也能够在布施当中利益众生。这个是非常的难能可贵。
凡夫还没有进入圣位的时候，我们自利就不能利他，我现在把门关起来，在佛堂用功，我就不能利他；凡夫在利他的时候，这个正念就会薄弱，就会产生执著。虽然我们有慈悲，但这个慈悲夹杂了烦恼，夹杂了贪爱、夹杂了邪见。所以这个地方的菩萨难得，他能够在一一行中，圆具自利利他的功德，所以讲难行。合起来说呢，他能够修习无边难行的十波罗密的胜行。
一直到金刚喻定。这个定它特别的坚固，以金刚来比喻十地菩萨的后心。金刚，它能够不为一切法所坏，而能够破坏一切法。就比喻十地菩萨的后心，他所进入的禅定特别的坚固，不为一切烦恼所坏，而能够坏一切的烦恼。这是所谓的一种金刚喻定，十地菩萨后心，有这种定的名称。金刚喻定现前的时候，他也是思惟无分别智，思惟所取的境界是如梦如幻，唯识所现；能取的这一念心，也是我们的种子所变现，刹那生刹那灭、刹那灭刹那生，也是自性不可得。
这个时候，以一念的相应慧，永断本来一切粗重。这个粗重，我们昨天解释了，就是烦恼的种子。永断本来所具备的一切烦恼的种子，顿证佛果。这个顿，就是在那一刹那，在一念相应慧生起的那一刹那。这一念的无分别智的智慧，得到了金刚喻定的加持以后，就把我们无始劫来的烦恼障、所知障的种子完全破坏了。这个时候圆满二转依果——转烦恼障得大涅槃，转所知障成大菩提了。有什么作用呢？这种二转依果，“穷未来际，利乐无尽，名究竟位。”这个是讲到他的修习内容。
接下来我们讲到果上的功德。果上的功德，我们分两部分来说：先讲总说，再做别示。首先看第一个，总说。第一个，二转依果。
果上功德——总说：
一、二转依果：转烦恼障，得大涅槃；转所知障，得大菩提。
这句话等于是把凡夫和佛做一个差别。我们在前面讲到凡夫是依止八识，佛是真如本性。真如本性和八识的差别在哪里呢？凡夫的境界，这个八识所依止的本体就是烦恼障、所知障。我们的八识就是从烦恼障和所知障所发动出来的。所以我们的识的了别作用都有烦恼、都有智慧的障碍。但是成佛以后，这种真如本性它所依的本体是什么？就是涅槃和菩提，就是涅槃寂静乐，菩提觉法乐。他把烦恼障转成了大涅槃，把所知障转成了大菩提。这是凡夫和佛，两个依止的地方不同，二转依果。
二、依正庄严：佛身、净土，无量功德，众所庄严。
这种菩提和涅槃，它的庄严，我们看第二个依正庄严，成佛以后，有他依报的庄严和正报的庄严。这个正报是佛身，依报是净土，有他所依的净土，乃至于种种无量的功德，众所庄严。
关于这一点，我们看附表。看唯识果补充讲表第二的部分，佛身净土。《唯识学》的佛身，在《成唯识论》里面提出了三点：第一个自性身，第二个受用身，第三个变化身。
第一个、自性身，在天台宗讲就是法身，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它是无形无相的，是诸佛所证二空真如之理，是就理体来说的。这个自性身所依止的土叫法性土。这个法性土也是无形无相，它也是就着二空真如的理体来说。当然，这样子讲的话，三世诸佛的自性身和法性土是一样的，这二空真如之理是一样。
第二个、受用身。受用身在天台宗来讲就是报身，功德报身。佛陀在因地的时候修的福德资粮、智慧资粮，以这种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所庄严的功德报身，叫受用身。受用身分成两类：第一个叫自受用身。自受用身是佛陀的真身。佛陀在自受用身当中，他常能够受用常乐我净的四种功德。这个自受用身是有形有相的，有形相，是佛陀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积集福德资粮、智慧资粮，所成就的庄严。但是这个自受用身，是别人不能够攀缘的，是佛陀自己受用的，在那个地方受用常乐我净——菩提觉法乐，涅槃寂静乐。
那么佛陀在自受用当下，能够同时现起了他受用身，“如来现起他受用，十地菩萨所被机”，来教化十地的菩萨——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的菩萨。就是他受用报身，为十地菩萨说法所现的报身。这两种受用身所依的土就是受用土，或者讲报土。
第三个、变化身。变化身在天台宗叫化身，简单讲叫化身，《唯识学》叫变化身。变化身在《唯识学》分成了三类：第一个是千丈的金身。这个千丈的金身是为内凡的菩萨说法用的。内凡的菩萨就是四加行位。虽然他还没有进入初地，但是他的禅定、智慧已经很高了，他看到的佛身是千丈的金身。丈六的金身是外凡的。一般我们外凡位的菩萨，资粮位的菩萨，乃至于一般的凡夫、二乘，看到佛的身是丈六的金身，丈六的比丘相。第三个是随类化身。随类化身是怎么说呢？就是说，应以何身得度，佛陀就现何身而为说法，令其解脱。
一般的千丈金身和丈六金身，他来到我们的凡夫的世界，会遵循我们凡夫的情况，也是有所谓的出生、童子相乃至于纳妻相、出家、成道、 转法 轮、入涅槃。千丈金身和丈六金身是有一定的八相成道。但是随类化身不同，可能你一时的感应，佛陀随时现前，因缘结束的时候，马上消失掉。这个是属于随类化身。他所依止的土是变化土，简称为化土。这个是讲到佛身和净土。
在净土法门里面，如果我们注意一下祖师的开示，就是说经常有人问一个问题，极乐世界依正二报的庄严，到底是报土还是化土？是阿弥陀佛无量劫来，积集福德资粮、智慧资粮所成就的报土，无量的光明、无量的相好的报土还是一种变化土呢？我们如果看《净土生无生论》，就有这个问题。这个时候我们怎么回答呢？它是这样，我们加以说明。
这个三身四土它是一体的。那么一体的，如果我们是一个带业往生的凡夫，到了极乐世界，我们发现的极乐世界依正庄严，就是化土。看到阿弥陀佛就是丈六的金身，发现的这个国土就是变化土。如果你进入了初地，已经念佛念到了理一心，理一心的时候你到了极乐世界，你看到了阿弥陀佛那是不得了，八万四千相，一一相八万四千好，一一好八万四千光明。你看到的阿弥陀佛就是报身；你看到极乐世界的功德庄严，就比《阿弥陀经》所说的更庄严，你看到的是报土。所以这个地方讲“循业发现”，我们在什么阶位，看到的佛身、佛土就是这种情况。
我们可以再把这个理论再推广出来。比如说我们讲释迦牟尼佛在两千五百多年，在印度示现八相成道。如果是现在的凡夫，我们如果在那个时候看到佛陀，他也是从摩耶夫人的右胁而出，丈六金身，对不对？我们是生死凡夫，看到的就是佛陀的一期的变化身，他所依止的变化土。但是如果是一个初地菩萨，观世音菩萨在旁边看，看到佛陀是现报身，坐着千叶宝莲。所以这个佛身净土，它完全是一体的，众生循业发现，随你的业力而发现佛身、净土的差别。这个是讲到依正的庄严。
接下来我们再看讲义八十八面，我们来看别示，把佛所成就的二转依果做一个解释：
果上功德——别示：
一、涅槃
第一个，我们先解释涅槃。涅槃它是印度话，翻成中文大致有两类：第一个翻成中文叫寂灭。这个寂灭是就因地来说的。它能够息灭内心的一切的烦恼，叫寂灭，它能够息灭内心中一切的烦恼，能够息灭三界的因，三界的集谛。第二个解释，翻成中文叫无生，这个无生是就果上来说的，他已经不再招感三界的生死了。没有三界的集谛、没有三界的苦谛，三界的因果通通消灭了，叫做涅槃，就是寂灭和无生。好，我们看《成唯识论》的解释。
释名——此虽「本来自性清净」，而由「客障」，覆令不显，真圣道生，断彼障故，令其相显，名得「涅槃」。此依「真如离障」施设，故体即是「清净法界」。
什么叫涅槃呢？就是它虽然是一切众生本来的自性，是清净的、无漏的，一切众生本来具足的自性是清净的。但是，“而由客障”，这个客就是客人，简别他不是主人；这个障指的是烦恼障。这样子讲的话，我们从唯识名词的定义；其实《唯识学》它也是主张“何期自性，本自清净”的。虽然它强调有本性住种，每一个众生都有烦恼障、所知障的种子。但是它加一个“客”字，客人意思就是说，你本来不是住在这个地方，是后来才来的。这句话是说本来我们的自性是清净的，因为无始劫来虚妄的熏习，才有烦恼障产生，所以这个地方讲客障。
由这种客障，这种烦恼障的覆盖，使令涅槃这种功德的妙用不能显现。怎么办呢？“真圣道生”，等到我空智慧现前的时候呢，断除了烦恼障，使令涅槃的相状——这个相状就指的它的作用，这种寂静的功德能够开显出来，安立叫做涅槃。换句话说，涅槃是我们本具的，因为无始劫来为烦恼障所遮盖。我们现在修我空观，把烦恼障去掉，使令它能够开显，这样子叫做得涅槃，叫做“得”。“此依真如离障施设”，这个是就着我们真如离开了烦恼障，而施设涅槃的名称，它的自体就是清净无漏的法界，完全远离一切烦恼的污垢，清净无漏的法界。这个是解释名称。
它的义别有四种，涅槃。这四种当中，第一种是就着性德来说，完全是就着众生本具的性德。性德就是说，一切众生法尔本具。那么二三四，是经过我们努力修行以后，才开显出来的这种功德。首先我们看第一个，本来自性清净涅槃。我们这一段，分成三段来说：第一个是个总说。
义别——（一）本来自性清净涅槃。谓一切法相真如理。
这是一个总说。这个涅槃怎么说，这种清净的法界怎么说？“一切法相”。一切法相就指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种种的色心诸法。这种法相所依止的真如理体就是涅槃。一切缘起的色心诸法，所依止的真如理体就是涅槃。这是一个总说。换句话说，涅槃是体，一切法是用。是这个意思。
下面就加以别明。
虽有客染而本性净，具无数量微妙功德；无生无灭，湛若虚空；一切有情，平等共有；与一切法不一不异；离一切相，一切分别，寻思路绝，名言道断，唯真圣者，自内所证；其性本寂，故名「涅槃」。
“虽有客染而本性净”。虽然我们凡夫有客尘的染污，烦恼障的染污；但是它的本性还是清净。好像说一个摩尼宝珠丢到了厕所，但是厕所也并不能够真实的去染污这个摩尼宝珠，染污不得。所以讲虽有客染而本性净。第二个，“具无数量微妙功德”。在这种清净法界当中，它具足了无量无边的微妙功德。诸佛的三身四智，种种的陀罗尼三昧，都具足。
“无生无灭，湛若虚空。”什么叫无生呢？过去无始；什么叫无灭呢？未来无终。它是无始也没有终，叫无生无灭。湛然不动，犹若虚空一样，远离一切的生灭相。“一切有情，平等共有。”一切有情众生都共有，凡夫众生也有；圣人也有。不但是有而且是平等。这个平等就是说，在凡不减，在圣不增。你是一个人，你的涅槃跟一只蚂蚁的涅槃的功德完全一样，跟佛的涅槃完全一样。不但是共有，而且是平等的共有，只是说我们没有开显出来而已。
《成唯识论》它就很有次第的，一段一段的来透过语言文字，让我们慢慢了解这个涅槃的行相。接下来，“于一切法不一不异”。它对于一切缘起的法，不一，不一就是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因为一切缘起法是生灭的，涅槃是不生不灭，所以讲不一。一个是生灭的，一个是不生灭。不异怎么说呢？不相离故。这个生灭的作用和不生不灭的体，它们两个不相离开，所以叫不异，一切法不一不异。
“离一切相，一切分别，寻思路绝，名言道断，唯真圣者，自内所证。”在这种涅槃、清净的法界当中，离开一切的差别相状，而且离开了虚妄的分别。也可以说是“寻思路绝，名言道断”。不是我们凡夫所能够思惟的，也不是名言所能够形容的，“寻思路绝，名言道断。”怎么能够知道呢？“唯真圣者，自内所证。”完全是真圣者，这里的真圣者，起码是初地以上的菩萨，才能够自己能够亲证到这种寂静、无为的境界。我们语言文字只是大概做一个形容，要亲自证得的话，一定是要初地以上的境界。
最后的总结，“其性本寂，故名涅槃。”它的体性是寂灭的。这个寂灭是说，它是对了烦恼来说。我们凡夫的心不寂灭、不寂静，因为有“烦躁扰动，恼害身心”的烦恼；我们把烦恼去掉以后，内心就是寂静的。它的体性是寂静，所以叫做涅槃。这个是讲到这个涅槃的第一个，本来自性清净涅槃，是我们众生本具的。
我们看第二个，有余依涅槃。
(二)有余依涅槃——谓即「真如」出「烦恼障」，虽有微苦，所依未灭，而障永寂，故名「涅槃」。
有余依涅槃是小乘的涅槃。真如经过我们修习无分别智以后，它能够出离了烦恼障的缠缚。“虽有微苦，所依未灭。”这种涅槃，这个身心世界还有轻微的痛苦。为什么呢？因为他有漏的色身，这个生命体还在。生命体还在还使令他感到果报有轻微的痛苦。但是“而障永寂”，整个烦恼障完全消灭了，“故名涅槃”。
我们从四谛法来看，苦集灭道。苦集二谛是生死的流转门。这个阿罗汉圣者，他能够以无分别智——我空观，把三界的集谛，这个烦恼污垢去掉了，所以讲“障永寂”，整个烦恼障消灭了，三界的因已经完全消灭了。但是他有漏的色身还在，三界的苦果还有。三界的果报还在的时候还是有痛苦。所以在经论上说，这个辟支佛去托钵，碰到天气热他还是会中暑，中暑的时候他内心也是感到不舒服。
虽然说他的烦恼，他的集谛已经没有了，换句话说，只要生命结束，他这一念灭，下一念无生了。我们凡夫不同，凡夫“前异熟既尽，复生余异熟”，我们烦恼障还在，所以我们这期果报结束以后，从十二因缘里面，无明缘行，行缘识，我们又得到一个识，又得到一个胞胎，又要投胎。因为我们三界的集谛没有消灭。但是这个阿罗汉，他的集谛消灭以后，这期果报只要一凋零，一结束，他就不再招感三界的生死。
就好像说，一个转动的轮盘，这个电源被拔掉了。但是你电源拔掉的时候，轮盘还有一些剩余的势力。但是只要轮盘一停止，它永远不再动了。这个就是有余依涅槃。他三界的烦恼完全被消灭，但是他有漏的果报还在，所以还有一些身心上的轻微的痛苦，这个苦谛还有一点点。但是他的障永寂——他的因地完全消灭，故名涅槃。这个就是讲的二乘的人的有余依涅槃。
(三)无余依涅槃——谓即「真如」出「生死苦」，烦恼既尽，余依亦灭，众苦永寂，故名「涅槃」。
这个也是讲到二乘的涅槃。真如出离了三界分段生死的痛苦，不但是烦恼已尽——三界的集谛完全消灭了，被我空观把整个烦恼障消灭了；而且他的有漏色身也结束了，这一期的果报也结束。这个时候的阿罗汉现出三昧真火，就讲“我身已尽，梵行已立，所作皆办，不受后有”，就用三昧真火把色身烧掉。因为他生命结束了，佛陀制戒不杀生里面，你杀害其他众生，上品不可悔罪。如果你杀害你自己，中品，也是中品的杀戒。阿罗汉知道佛陀制这个戒，他虽然证得了有余依涅槃，但是不敢自杀，必须慢慢等，一直等到这一期果报，他的业报完全结束了。他知道，欸，我在三界这一期的果报结束了，这个时候他就敢用三昧真火把身体烧掉。烧掉以后，他就进入了无余依涅槃。所以“众苦永寂”，把整个三界的因和三界的果，完全消灭了，故名涅槃。
这个无余涅槃，我们再做一个简单的说明。比如说我们看，在整个佛法里面把修行人判作大乘和小乘。但是我们看到佛在世的时候，舍利弗尊者、目犍连尊者，乃至于迦叶尊者，都是很主动积极的去度化众生，到哪一个地方去弘扬佛法，教化众生。为什么我们会把舍利弗、目犍连这种阿罗汉判作小乘呢？事实上阿罗汉他也是积极的从事利他的事业。你看南传国家也是一样，积极的做利他的事业，为什么判作小乘呢？
主要就是说，菩萨道的利益众生是穷未来际的，但是小乘的菩萨道他只有这一期生命。只要这期生命结束了，他就不来了，就进入无余依涅槃了。因为他要进入无余涅槃，他有这种心态，因为他因地的发心就是出离心，“观三界如牢狱，视生死如怨家；但期自度，不欲度人。”没有菩萨的广大行愿，“众生界尽，我愿方尽；菩提道成，我愿方成。”这种无量无边时空无尽的愿力。因为小乘有这种无余依涅槃的观念，所以才被判作小乘。他一旦进入涅槃以后，跟三界就没有来往。
我看《灵峰宗论》里面，蕅益大师就引用一段经典的故事说。有一次，佛陀领着诸大弟子阿罗汉，还有在家居士，到了一个坟墓的地方。佛陀就拿一个坟墓的骨头说，问弟子说，这个是谁的骨头。弟子们就入定说，这个骨头，他过去世是叫什么名字，造什么业，现在去哪一个地方投胎了。佛陀就点点头。第二个，又拿了一个骨头，弟子又以神通来观察，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做什么业，现在是什么果报。第三次，佛陀拿一个骨头以后，弟子们入定，就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去了哪里？不知道，好像说这个人在这个三界里面消失掉了。后来佛陀说，这个人是一个阿罗汉，进入了无余依涅槃，他跟三界完全没有来往。所以这个地方讲涅槃，完全是不来，不来整个三界了。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小乘的涅槃，第四个是大乘的无住处涅槃。
(四)无住处涅槃——谓即「真如」出「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辅翼，由斯不住「生死」「涅槃」，利乐有情，穷未来际，用而常寂，故名「涅槃」。
无住处涅槃就是说，真如经过我们菩萨道的修习我空观和法空观以后，能够出离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辅翼”。这种涅槃跟小乘不同。小乘的涅槃是完全寂静，里面没有悲心、也没有般若，小乘的涅槃讲灰身泯智，身体消失以后，智慧也没有。但是大乘的涅槃有这种大悲，大悲的本愿——不忍众生苦，不愿圣教衰的大悲；而且有般若波罗蜜的智慧，经常的辅助涅槃。因为有大悲、般若呢，“由斯不住生死”。不像凡夫在生死里面流浪，他有般若波罗蜜的观照；而且他有大悲，不住涅槃，这是简别小乘。
这个地方讲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我们可以从一段经文稍微体会，就知道佛菩萨的涅槃的境界。你比如说我们诵《普门品》。《普门品》无尽意菩萨说：“世尊，观世音菩萨以何因缘名观世音？”佛陀说：“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这句话是说，观世音菩萨已经不在我们这个世间了，如果套一句佛法的话，他已经进入涅槃。那么他进入涅槃，但是我们称念观世音菩萨的圣号——南无观世音菩萨，我们能够得到他的加被。这表示什么？表示观世音菩萨没有进入涅槃。
譬如说，你称念一个阿罗汉的名称，他如果进入无余涅槃，完全没有感应。他在寂灭的状态当中，没有大悲本愿，没办法跟你感应道交。但是为什么我们能够跟过去的佛菩萨感应道交呢？主要是因为佛菩萨不住生死，而且也不住涅槃。所以我们称念佛菩萨的名称，得到观世音菩萨的加被，得到阿弥陀佛的加被。这个地方是简别二乘的偏空涅槃。
这种涅槃，“利乐有情，穷未来际，用而常寂，故名涅槃。”他的利乐有情能够穷未来际，能够生生世世的利益众生。这个穷未来际，我们也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说明。比如说我们看八相成道。这个八相成道，如果我们看南传所翻译的经典，跟我们中国汉地的翻译，的确是有点不同。南传佛教认为说，佛陀他是在两千五百多年出生、童子、纳妻、出家乃至于成道、转法 轮、入涅槃。佛陀入涅槃以后，他们认为是入了无余依涅槃，整个生命就结束了，也不再来到三界了。
但是我们大乘佛法这样子看，这当然就不圆满。你怎么可能说，一个佛从资粮位修了三大阿僧祇劫，度化众生只是度了四十九年就结束了，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就是觉得不圆满。因地修了三大阿僧祇劫，度化众生的时候，功德妙用只有四十九年，就进入无余涅槃。
智者大师解释八相成道就解释圆满了，他以迹本二门。就是说，佛陀的本门——佛的法身和自受用报身。佛陀他能够从本垂迹，一个众生的世界因缘成熟了，他能够来到这个世间。就好像月亮，月亮的本体是经常存在的，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千江有水千江月，哪一个地方有水，哪一个地方就能够显现月亮。就比喻说，这个八相成道只是一时的迹门而已，我们看到佛陀入灭，其实佛陀并没有入灭，他永远存在这个法界当中。我们得度的因缘没有成熟，不能看到。
我们以迹本二门来看八相成道就圆满了：就本门来说，佛陀永远没有入灭；但是就迹门来说，就一期的因缘来说，的确是入灭了。佛陀的出生叫从本垂迹，入灭叫摄迹归本。这样子讲的话，大乘菩萨他利益众生的时间是穷未来际，时间无尽，空间无尽。“用而常寂，故名涅槃。”虽然经常的生起功德妙用，但是他内心恒常寂静，没有一切的烦恼的污垢，所以叫做涅槃。这个是赞叹大乘佛法超越小乘佛法的地方，就是在这个涅槃有所不同。
二、菩提
我们再看第二个，菩提。菩提简单的说就是智慧。前面的涅槃是就着我们的本体，清净本然不生不灭的理体；这个菩提是一种作用，功德妙用。首先我们看释名。
释名——此虽本来有能生种，而「所知障」碍故不生，由圣道力，断彼障故，令从种起，名得「菩提」。起已相续，穷未来际，此即「四智相应心品」。
虽然我们每一个众生都有能生的种子，都有菩提的种子，但是为所知障所障碍的缘故，不能够生起作用。那么怎么办呢？圣道力故，这个圣道力是法空的智慧。法空的智慧断除了所知障的缘故，使令菩提的种子生起了现行，安立叫做菩提。生起以后，能够恒常相续，穷未来际，永远不退失，这个就是“四智相应心品”，开出来就是四智菩提，我们讲转八识成四智。
首先我们看第一个，大圆镜智，转我们凡夫的第八识，而成就佛的大圆镜智。这一段分成体和用来说。先说明大圆镜智的体性，再说明它的作用。首先我们讲它的体性。
义别——(一)大圆镜智：谓此心品，离诸分别，所缘行相，微细难知，不妄不愚，一切境相，性相清净，离诸杂染。纯净圆德现种依持，能现能生身土智影，无间无断，穷未来际，如大圆镜，现众色像。
这个是讲到大圆镜智的体性。大圆镜智这类心品，这个品就是类，这一类，它能够远离一切虚妄的分别。它所攀缘的行相微细难知，不是凡夫二乘所能够了知的。你看《金刚经》说，我们十法界的众生，每一个众生起心动念，如来悉知，如来悉见。这个是说明佛陀的智慧，这种大圆镜智，能够观察很微细的境界，不是凡夫二乘所能够了知。
“不妄不愚”，这种攀缘境界，它不虚妄，也不愚痴。在一切的境界当中，能够“性相清净”。不管是体性，不管是它的作用，都能够清净，而离诸一切的杂染。这个是讲大圆镜智的体性，它不但清净，而且能够观察很微细的境界。
它的作用，“纯净圆德现种依持，能现能生身土智影。”这个纯就是没有任何的夹杂，净就是清净无漏，圆就是圆满无缺。它具足了纯、净、圆，三种的功德。由纯、净、圆，所谓的现行和种子所依止所执持，它能够执持这种“纯净圆”的现行和“纯净圆”的种子。而且“能现能生身土智影”，能够显现、能够生起这个身土，这个身土指的是自受用身土，大圆镜智所成就是自受用身土。这个智影，指的是后三智，后面的平等性智、成所作智、妙观察智，都是由大圆镜智所显现出来。为什么讲影呢？因为佛的智慧，它也是一种缘生的作用，也是如梦如幻的，所以叫智影。
“无间无断，穷未来际。”这种大圆镜智生起以后，没有间断，恒常能够生起作用，而且尽未来际，永远不退失，一得永得。下面做一个比喻，如大圆镜，好像圆满的镜子，能够显出种种的色相。就比喻说，大圆镜智能够显现诸佛的功德庄严，所以叫大圆镜智，就是我们转凡夫的第八识，成就诸佛的大圆镜智。
(二)平等性智——谓此心品，观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大慈悲等恒共相应。随诸有情所乐，示现受用身土影像差别，妙观察不共所依，无住涅槃之所建立，一味相续，穷未来际。
这个是说明平等性智的体性。能够观一切法，自他有情一切众生，都能够所谓的平等，没有任何的差别对待的相状。我们凡夫的第七意识，“恒审思量我相随，有情日夜镇昏迷”，是跟我执法执相应。这个时候平等性智它是跟二空真如之理相应，所以他能够观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观一切法自他有情悉皆平等，是说明诸佛的大智慧，能够跟二空真如之理相应。下面是讲佛的大悲，“大慈悲等恒共相应”，能够生起这种同体大悲。这个是说明平等性智的自体，就是大智慧、大慈悲。
它的作用，“随诸有情所乐，示现受用身土影像差别。”它能够随着有情，这里有情指的是十地菩萨，随着十地菩萨所内心的好乐，能够示现他受用身土。种种影像差别，就是种种的差别的影像，所谓的“如来现起他受用，十地菩萨所被机”，加被十地菩萨，为他们说法，现出他受用报身。“妙观察不共所依”，这是妙观察智所依止的根。因地的时候，第七意识就是第六意识所依的根；那么在果上，平等性智还是妙观察智所依的根，这道理是一样。
“无住涅槃之所建立”，无住涅槃的特色就是大悲大智。由大悲故，不住涅槃；由大智的缘故，不住生死。这个大智大悲，就是平等性智所成立。所以无住处涅槃之所建立，就完全建立在平等性智的大智和大悲，这两种功德。
最后“一味相续，穷未来际”。是说它作用的时间，是穷未来际。我们看到佛的功德庄严都是穷未来际的，时空无尽——时间无尽，空间无尽。但是我们看阿罗汉的功德，好像是有限度，时间一到他入涅槃，禅宗讲就是一滩死水了。为什么会这样子呢？这跟因地发心有关。因为一个二乘圣者他最初的因地发心，就是“观三界如牢狱，视生死如冤家，但期自度，不欲度人”。他因地发的愿就是有限量的愿，他只要把三界的生死了脱，他就好了。就以我们世间的话来说，这个人胸量志向比较小了一点。
但是菩萨发愿不同。虽然我是一个生死凡夫，没错；但是我发起了广大的菩提心，“众生界尽，我愿方尽；菩提道成，我愿方成。”你能够发起这种时空无尽的愿，种下一个清净无漏的种子，你不断的经过资粮、加行、通达的栽培，它所开花的结果，就是“一味相续，穷未来际”。
我们看大乘佛法里面很强调菩提心，就是这个意思。这是整个大乘八宗里面所共同依止的菩提心。甚至于大乘佛法讲的很严重，你要退失菩提心，修一切善法，都是魔业。这个菩提心很重要，因为你的因地发心，会直接影响到你果上的功德。这个地方讲“一味相续，穷未来际”，是讲的这个平等性智能够穷未来际，永远不退失。
(三)妙观察智：谓此心品——善观诸法自相共相无碍而转，摄观无量总持之门，及所发生功德珍宝，于大众会，能现无边作用差别，皆得自在，雨大法雨，断一切疑，令诸有情，皆获利乐。
这个是转第六意识成妙观察智。这种智慧有什么特色呢？它能够观察诸法的自相，这里的自相指的是依他起性。它能够观察诸法的差别相，这个众生他烦恼的厚薄，善根的浅深，得度的因缘，这是观依他起性。这个共相，就是圆成实性，它能够照见二空真如之理。换句话说，能够观察诸法的差别相和平等性。观察当中没有障碍，没有任何的障碍，能够相续的转生。这是妙观察智的体性。
它的作用，可以分成两类来说。“摄观无量总持之门，及所发生功德珍宝。”它能够摄，就是摄持而不忘失。它能够摄持不忘失，普遍的观察无量的总持法门。换句话说，它能够内心忆持无量无边的佛法，把一切的佛法统统通达，统统记在心里面。乃至于依这个佛法所发生的种种的功德珍宝，这里的功德珍宝指的是禅定、神通，种种的三昧。如果以一个比喻说，这个医生很了不起，他能够对整个世界里面所有的药统统通达。这是什么药，治什么病，把所有的药效都背起来。这个妙观察智亦复如是，它能够把调伏众生烦恼的一切的法门，一切的功德庄严，统统总持，“总一切法，持无量义”，内心能够摄持不忘失。这是妙观察智的作用，能够通达一切法。
而且“于大众会，能现无边作用差别，皆得自在”，能够在这个大众集会当中，能够很适当的把他所知道的种种的法门、种种的三昧，能够把它显现出来。种种无边的作用差别，无边的差别的作用，能够应机的为众生，这一类的根机应该说什么法，这一类众生应该讲四谛，这一类众生应该讲十二因缘，这个众生好乐人天果报，应该讲三皈五戒，他能够知道这个众生的病。前面是讲到知道法药，这个是讲到知道众生的根机，“皆得自在”，他没有任何的障碍。
所以他能够“雨大法雨，断一切疑，令诸有情，皆获利乐”，他能够降下这个法雨。这个佛法就像雨一样，雨能够滋润一切的草木。比喻我们听闻佛法，能够使令我们栽培一切的善根，乃至于使令我们善根不断的增长、乃至于成熟、乃至于脱落。“雨大法雨”，断除一切众生疑惑，使令众生对佛法生起信心，使令有情众生都能够获到佛法的“欢喜、生善、破恶、入理”四种利益。这个是妙观察智，它能够善巧的摄持一切的法门，而且能够观察众生差别的根机，为众生说法，这是妙观察智。
第四，成所作智。转前五识成成所作智。
(四)成所作智——谓此心品，为欲利乐诸有情故，普于十方示现种种变化三业，成本愿力，所应作事。
—《成唯识论》—
这种心品，为了利乐诸有情缘故，这个有情指的是地前菩萨，没有登地的菩萨。在整个十方世界示现种种变化的身口意三业，这个就是变化身土，为地前菩萨来显现，或者是显现千丈的金身、丈六的金身或者随类化身。这种身口意三业。成就他过去的度化众生的本愿力，所应作事，所应该造作的种种利他的事业。
这个四智菩提，我们也看附表。唯识果补充讲表第三，四智菩提。这个菩提是就着作用来说，涅槃是就着体性，清净的体性。一般我们讲说要成佛，要能够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实佛的功德庄严很多的，为什么以菩提当代表呢？因为佛陀的种种的功德妙用，都是依止四智菩提所生起的。换句话说，这种菩提的智慧是一切功德的根本，由菩提而生诸佛身，生诸净土，乃至生诸佛的种种的神通三昧。所以菩提是所有功德的根本。
这个菩提，开出来就是四智。第一个大圆镜智。大圆镜智有什么作用呢，它能够成就自受用身土，使令佛陀恒常能够受用常乐我净四种功德。他自受用，没有凡夫的惑业苦的境界了。平等性智有什么作用呢？现出他受用身土，来加被十地的菩萨，为十地菩萨说法。成所作智干什么呢？现出变化身土，为地前菩萨——内凡、外凡的菩萨来说法。
第四个妙观察智。妙观察智是不现出身土。那么它干什么呢？有两个作用：第一个，总持法门。它能够总持一切无量无边的法门，内心能够忆持无量无边的法门。而且能够观机逗教，善巧观察众生差别的根机，这个逗就是适合，赐给众生适合的教法。总持法门是知道法药，观机逗教是能够知道病源。这个是妙观察智，它能够观察法，观察众生的病。事实上这四智菩提，就总摄佛的一切的功德庄严。从这个四智菩提，现出佛身，现出佛土，由这个佛身，就能够现出种种的身口意三业，来度化众生。
这个是讲到佛的功德庄严，菩提和涅槃。最后我们再引用《唯识三十颂》，来总结究竟位的佛果的功德。
颂曰：此即无漏界，不思议善常，安乐解脱身，大牟尼名法。
这个第一个偈颂，事实上是用四段话来赞叹佛陀所成就的功德庄严。
第一段话，“此”，这个此是诸佛所成就的菩提和涅槃。菩提和涅槃，它有什么殊胜处呢？“即无漏界”。这个菩提涅槃，它是清净无漏的，没有三界的烦恼，没有三界的果报，没有三界的因果，清净无漏的法界，完全是常乐我净的四种功德。这是第一段赞叹话，它是无漏的法界。
第二个，“不思议善常”。这种功德妙用不是凡夫二乘所能够了解，它是一种善，这种功德庄严它是一种善法，而且它是常。换句话说，这种功德妙用是时间无尽，空间无尽，妙用无尽的。简别阿罗汉的无余依涅槃，它是能够恒常生起作用，时间无尽，空间无尽，就是不思议善常。
“安乐解脱身”。这第三段赞叹。这种菩提涅槃为什么讲安乐呢？因为它体性没有逼恼，完全是安乐。为什么讲解脱呢？它永离生死的束缚，故名解脱，永离生死的束缚。这个安乐是就着三界的因，在因地方面，他内心没有这个烦恼的逼迫。那么在果上不再招感三界的生死，所以叫安乐解脱身。换句话说，完全熄灭了三界的苦谛和集谛，安乐解脱身。
“大牟尼名法”。这个牟尼是寂默，是一种智慧的意思。寂默，蕅益大师解释，“永寂两边，默契中道。”就是说，这种菩提涅槃，它能够离开凡夫的执著有，也能够远离二乘的执著空。真空妙有，妙有真空，默契中道。它能够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恒常是真空而妙有，妙有而真空，叫牟尼。它是一种永寂两边，默契中道。这个大是赞叹，大牟尼名法。
所以这个地方，等于是赞叹诸佛所成就的菩提涅槃，“此即无漏界，不思议善常，安乐解脱身，大牟尼名法。”
好，我们休息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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