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天台教观纲宗 [书号3587383]

第6集《教观纲宗》

《天台教观纲宗》 妙音0/著, 本章共12282字, 更新于: 2025-05-23 13:54

请大家打开讲义第十面:

丁二、标教观旨趣(分三:戊一、标列教观。戊二、教观归趣。戊三、结显权实。 今初。)

这一科是说明教观的宗旨和它的趣向。宗旨,当然指的是内涵;趣向,指的是它的目标。这当中分成三科:初、标列教观。是把教观的内涵先标列出来。第二个,教观的归趣。讲教观的一个最终的目标。第三个,结显权实。蕅祖以权实的角度,把教观再做一个融通。

戊一、标列教观(分二:已一、总标。已二、别释。)

今初,先看第一科,标列教观。这当中分成两段:第一段是一个总标,第二段别释。先看第一段:

已一、总标

然统论时教,大纲有八。依教设观,数亦略同。

然而我们拢总来论佛陀一代的时教,大纲是有八,就是所谓的化法四教和化仪四教,就是有八个教。那么依止这个教来施设观行,观和教的数目也是略同,大略相同。大略相同的意思就是不完全相同,因为教有八个,但是观事实上只有七个观,秘密教没有观。就是藏通别圆四教有它的观,顿、渐、不定有它的观。但是秘密没有观,观行只有七个,所以讲数亦略同,大略相同。这段是一个总说,以下就各别的解释八教的内容。

已二、别释

八教者:一、顿。二、渐。三、秘密。四、不定。名为化仪四教,如世药方。五、三藏。六、通。七、别。八、圆。名为化法四教,如世药味。

这以下就正式的标出化仪四教和化法四教。从次第上,我们先解释化法四教:

三藏:这个藏就是含藏的意思;三藏就是经律论三藏。那么经律论三藏,它文字当中含藏很多很多的真理,所以叫做藏。三藏教主要是小乘的教法。大乘也有经律论,为什么不叫做三藏呢?因为小乘的经律论,它戒律的教义、经的教义、论的教义,非常的明显。不像大乘经典,它戒律里面有这个教理的成分,教理里面也有戒律的成分,就是经律论三藏的教义,不是有一个明显的区别。但是小乘的经律论的教法,有一个很明显的界限。所以道宣律祖就分成制教、化教,制教是讲戒律,化教是讲教理。小乘的制、化二教,是非常明显的,所以就给它一个三藏教,一般我们讲小乘教。

通、别、圆是大乘的教法。大乘的教法,不管是古代的大德、现代的学者,都一致认为大乘佛法是有三系——大乘三系。当然,古代的这些修行人和现在的学者,给这个大乘三系的名称不同,但是内容都离不开智者大师的通、别、圆。“通”指的是般若的法性宗,属于般若法性的这一个思想。“别”主要是讲  法相、唯识。“圆教”主要是讲如来藏思想,万法唯是一心的思想。不管是古代的大德、现在的学者,都一致同意,大乘的思想是这三个系。

通教:般若波罗蜜,我空、法空的智慧,智者大师给它一个通。这个通——通前通后,名之为通。说这个空性的时候,它通前藏教,通后别圆。换句话说,三乘共坐解脱床。不管是大小乘的修行人,我空的智慧是一个基础,没有一个圣人是执著有一个我的,没有这回事情。不管你发出离心、大悲心,都是以空性的智慧做基础。智者大师的智慧是不得了,给这个通字,实在是非常的恰当,给般若波罗蜜一个通——通前通后,名之为通。就是它的教义通前通后,所以就给它一个通字。

别教:别是差别的意思。它刚好和通完全相反。唯识的思想——阿赖耶缘起,它的思想是别前别后:跟前面的藏、通二教有差别,跟圆教又不一样,所以给它一个别字——别前别后,叫做别。

圆教:圆融、圆满。从教义来说,它是圆融的,它能够融通前面的藏通别。就是说,从现前一念清净心来观察,藏通别都是可以融通的,它可以融通藏通别;那么它的量也是圆满的。不管本质上是融通,或者是从量来说它又圆满,所以给它一个圆字,它能够融通前面的藏通别,而且能够含该它所有的修行法门。

圆教的修行: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从一心真如的法界,开展出藏通别的法门;你修习藏通别的法门,最后还是在开展你现前一念清净心。就是从清净心开展出藏通别的权法,从藏通别的权法的修学当中,目的还是回到你的清净心。从清净心,无不从此法界流,一心万行,最后万行还在开显一心,无不还归此法界。所以智者大师把这样的一个教观,给它一个圆——圆融、圆满,故名为圆。这是大概的解释,到后面会详细的说明。

藏、通、别、圆四教叫做化法四教,它是整个教法的内容。讲一个譬喻,就像世间的药味。这是当归、这是黄芪、红枣,就是这个药味(药的一个味)。那么在这个四个药味当中,我们在应用的过程,就必须有化仪四教——就是教化众生的仪式,这当中就有四个不同。

[化仪四教]:顿、渐、秘密、不定,四种不同。我们解释一下:

顿跟渐是一对的。什么叫做[顿]呢?直说大教,名之为顿。就是佛陀对一类根熟的众生,直接讲出他深入广大的教法。“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直接说这个大教,那么这个法门就是顿。什么叫做[渐]呢?由浅至深,名之为渐。佛陀看这个众生不成熟,直说大教他不能承当,怎么办呢?按照次第,一步一步地走。

比如说,有些人他善根特别强,你看六祖大师,六祖大师他去砍柴,把这个柴火送给这个客人,这个客人诵《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他开悟了。有些人听到这句话没有感觉,没有感觉怎么办呢?好好先持戒,从别解脱戒,好好的持戒;持戒以后修定,然后由这个戒定的因缘把心中的罪业、烦恼障、罪障都调伏了,然后这个时候再听到这句话,这个时候才开悟。他必须有一些前方便,他不能够用顿的方法来指导,不可以,他必须有次第。

你看这个《六祖坛经》,五祖弘忍大师要传法的时候,要弟子们报告自己的修学心得。神秀上座他就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这是神秀大师他内心当中从白天到晚上,从晚上到白天,他的整个修行的方法,“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非常的好。六祖大师修行方法就不一样,“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那么六祖大师在采取调伏烦恼的方法是什么呢?“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修行人有这个顿和跟渐的差别:神秀大师采取的修行方法是,内心当中很多很多的污垢,没关系,我今天擦一点,明天擦一点,总有一天把它擦干净。“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我今天擦一点,明天又擦一点,后天又擦一点,总有一天恢复清净心。六祖大师他不是这个方法,他观察“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观察这一念心,“觅心了不可得”。这个禅宗的传承,多分都是从这个思想。

你看那个二祖见初祖,说我心不安,弟子心不安。初祖说,觅心来。觅心了不可得。吾与汝安心竟。三祖遇到二祖说,我向和尚忏悔。那么说你要忏悔可以,觅罪来,把罪找出来。觅罪了不可得。我忏悔,已经忏悔了。你看禅宗的传承,它那个都是顿的,所以华严宗给禅宗一个顿字(小始终顿圆),给禅宗一个名号,叫顿。他就直接观察这一念心的自性不可得,直接从这个地方调伏烦恼。

当然,这个看根性不能强求。有些人抽烟一天抽五根。你要他全部断,不可以,顿的法门不适合我,你要我全部断,可能我越抽越多。怎么办呢?今天少一根,过一个礼拜再少一根,其他的时间嚼嚼口香糖,过过瘾。那么过几个月再少一根,再少一根,最后把它断掉,他必须有次第。有些人不必,我一下子就可以放掉了,这个是根性的问题。就是这个法门在施设,有时候必须用顿,根性利的人就给他顿;有些人不行,要次第,慢慢慢慢的让他能够接受。所以说,藏通别圆在施设的过程都有顿跟渐的差别,就是一个直说大教,或者是由浅至深,这两种差别。

[秘密]:秘密是对这个显露来说的。说佛陀在讲  法的时候,“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皆谓世尊同其语,斯则神力不共法。”秘密就是说,同听异闻,互不相知。大家都在这个地方听佛说法——同听,但是每一个人听到的文字内容都不一样——互不相知。你听到大乘法,我听到是小乘法,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听到什么,因为文字也不同,义理也不同。

这个地方就牵涉到,佛陀以一音来演说法。佛陀,他是中印度迦毗罗卫国人,他用这个中印度的口音来说法。但是与会的大众有这个天人、阿修罗、蟒神、阿罗汉、菩萨,每一个人随类各得解。那么皆谓世尊同其语,每一个人都以为佛陀是专为他说法。这件事情是斯则神力不共法,这是佛陀的这种神通力,不共于九界众生的地方。佛陀这种自在力——一为无量,他内心当中表达一个文字,能够随顺无量的众生,那么众生随类各得解,有这种境界。

佛在世的时候,我看那个注解上说,有些人一辈子他看到的佛陀,就是丈六比丘相,一辈子听到的佛就是讲小乘法。佛陀从来没有讲大乘法,所以他认为大乘非佛说。因为他跟到佛陀的旁边,从东边到西边,从西边到东边,他所听闻的完全是小乘法。那么有些大菩萨,从开始亲近佛陀以后,他觉得佛陀所说的全部是讲大乘,佛陀从来没有讲小乘。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是佛陀的这种秘密的力量,佛陀会使令某一部分的众生听到《华严经》,某一部分众生讲《阿含经》,各不相知。这个是佛陀的:斯则神力不共法,这个秘密的方法,只有佛陀有办法施设。顿渐我们凡夫还可以为众生,我给你开一个顿的法门、渐的法门。化仪四教这个秘密,唯佛与佛方能施设的,斯则神力不共法。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神通力——秘密。

[不定]:不定是说,彼此相知,受益不同,故名不定。那么佛陀说法,从文字上每一个人听到都是相同的文字——彼此相知,我听到的跟你听到的文字完全一样,不像前面的秘密,秘密是连文字都不一样了。那么虽然同样的文字,但是义理却不一样,每一个人的理解不同,就是不决定。彼此相知,但是受益却不同,不决定。比如说佛陀说,说这个“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讲出这句话。

那么“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小乘的学者一听到寂灭相以后,哎呀,这个寂灭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个身心世界修行到最后,身也不可得,心也不可得,就是灰生泯智了,这就是寂灭相。他对这个寂灭相的理解就是这样。大乘的理解,这个寂灭相他所破除的是一种自性执。所以既然是一切法毕竟空,同时一切法毕竟有。就是在这个法界当中,成熟众生,庄严净土,是名寂灭相。《维摩诘经》很多这样的观念。

你看维摩诘居士遇到那个舍利弗尊者,舍利弗尊者一个大阿罗汉,在这个树下里面打坐。这个维摩诘居士问他说,舍利弗,你在这边干什么呢?说我在这个地方安坐。维摩诘居士说,什么叫做安坐呢?舍利弗说,我是身安坐,心安坐。身如何安坐,心如何安坐?维摩诘居士说,不对,你这个不是安坐。舍利弗说,那长者,什么是安坐呢?维摩诘居士说,不起灭定,而现威仪,是名安坐。这个意境就高了,对安坐的定义就更深更广。就是说,你内心当中不起灭定,内心还是安住在身安坐、心安坐的灭尽定;但是而现威仪,你安住在毕竟空,但是又现出一个身相出来,广度众生。这样子是名安坐。这种安住的境界,那就不是小乘的境界。

换句话说,同样一个安坐,佛陀讲安坐,但是每一个众生对这句话的受益不同。这表示什么?不定。佛陀讲的话,讲出一句话,众生受益会不决定。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到同样的话,就是彼此相知,但是受益不同,这叫不定。佛陀也经常用不定的法门来开展。就是说佛陀在施设藏通别圆的时候,有四种的方法:或者用顿的方法来开显藏通别圆,或者是渐的方法,乃至于秘密、不定这四个方法。这个叫做化仪四教.

仪式就像四个药方,就是把这个药味调配起来,今天把这三个药味合起来,把四个药味合起来,就是药方,这个就要因病与药了,这个是所谓的化仪四教。再和前面的化法四教,就是整个八教的内容。那么这个是讲这个教,以下讲观:

当知顿等所用,总不出藏等四味:

藏以析空为观。通以体空为观。别以次第为观。圆以一心为观。

那么“顿等所用”,这个“顿等”就是化仪四教,化仪四教所用的内容其实不离开“藏等”化法四教。所以事实上一般这个《教观纲宗》,都是用藏通别圆化法四教来含摄顿、渐、秘密、不定。因为这个顿、渐、秘密、不定,本身它没有法的内容,它只是就着前面化法四教的善巧来安立,它本身没有法的内容。所以说可以把它融摄成四个教,事实上就是藏通别圆四教而已。这个四教开展出来有四种观行,“藏以析空为观,通以体空为观”,这两个都是以空观为根本;那么“别以次第为观,圆以一心为观”,这个就强调中观,或者讲中道实相观。这个地方,我们大概解释一下。

这个藏通两教,这修观都是在修空观。不过这两个空它们两个的善巧不同:一个是渐,一个顿。这藏教是渐,有次第的;这个通是顿。

[析空观]:根据现在南传的佛教的修法,当然这个修法是来自《阿含经》的,我大致解释一下子什么叫做析空观。这个析空观,当然这个主要是观身心五蕴。那么五蕴当中,现在的南传主要是观身念处,观察这个色身的活动。比如说我们现在坐在这个地方,我们这一念心就观察我的身体的活动,我的手,时间久就想动;我的腰久了,我也想把它挺起来。为什么?因为我这个手时间久不动就有苦的感受,腰也是有痛苦的感受,所以我必须把它挺起来才舒服。乃至于坐久了以后,我就喜欢起来走一走。为什么?因为坐久又太苦了;那么这个走久了又很累,又是苦,就想要坐下来。

你就观察你的身体经常在动,为什么?因为我们人的本能是想离苦得乐,这个不必教育的,也不必作意的。那么如果我们的身体一直在安乐当中,我们不会想动的。因为我们一有苦的感受,我们就想要改变,想要逃避这个苦。所以从这个身体的动——无常故苦。就是身体是不断地变化无常的,可以知道我们的身体,随时随地为这个苦所逼迫。为什么?假设我们的身体是一直安乐的,我们不会想动的,这个很正常。我们一直想动,就是我们想要逃避痛苦,所以无常就是苦。从这个身体的无常,他得到一个智慧,原来我们的色身,经常被这个苦所逼迫,就得到这样的一个智慧理解。

从苦再观察——苦即无我。我们身体有苦的感受出现,表示我们对自己的身心没有主宰性。因为如果身心有一个主宰的我,那么谁愿意痛苦呢?我能够决定我的身体状态,谁会给自己痛苦呢?可见得我们对自己的身心世界,没有主宰性,可见得我们的生命体,是业力所创造的一个身心的果报而已,是一个色受想行识,身心的一个果报体,没有一个我,不是说我们的身心有六个法——色受想行识我,我不可得。因为假设有一个常一主宰的我,那么我们不应该有痛苦,我们不可能自己给自己痛苦。我们对于痛苦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主宰性都没有,可见得身心世界完全是由业力在主宰。

所以从身体的变化,知道身体是苦的,从苦当中知道结论,我们的身体没有一个主宰的我。从无我当中知道,我们的身心最后是毕竟空的。这个就是析空观,就是这样子观。它有几个次第,“从无常故苦,苦即无我,无我故空。”就是从这个色身上的分析,当然你这个色受想行识的观法亦复如此。不过南传的现在的观法多分是从色身,因为色身容易观。这个叫做析空观,这个空的智慧的生起,是经过很多次第的分析,才把这个空的义开展出来。

[体空观]:通教的体空观就不是这样的态度。这个通教的空观,它是从“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这个完全是一种理解的东西。就是说,我的身心是因缘所生法,是假借色受想行识的因缘而有;既然是因缘有,它就是无自性;从无自性的角度来说,它的本性是必竟空。

这种人是利根人,他不必去分析“无常故苦,苦即无我,无我故空”。他从这个“缘生无性,当体即空”,从这样的道理,就直接地观到第一义谛去了,那个内心就直接的“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这个是顿,前面是渐。同样是观一切法空但是有渐、顿的不同,所以就安立了一个析空观,一个体空观,但是他们最后所悟的空呢,“一空无二空”,没有两个空,只是这个方法的不同。

[别]、[圆]是[中道的实相观]。这个中道的实相观跟前面的空观有差别,就是中道的实相观是真俗双照,它观一切法空,但是它能够观一切法因缘有,这个假名假相假用是同时现前。它有空,也有不空的成分在里面。那么在观这个中道实相观呢,它也是有渐有顿:

[别教]是次第三观,先空、次假、后中。在这个十住位的时候从假入空观,然后十行从空出假观,最后十回向那么再入中观,最后再入不思议的一心三观,证得初地。它有次第,叫次第三观。

[圆教]就不思议境了,观察现前一念心性即空即假即中,那同时的。

所以说,我们也可以把藏通别圆这个观行分成两个部分:藏通两教是空观,但是藏教是渐,通教就是顿。别圆是中道实相观,别是渐,渐次的观中道;圆教是顿,直接观中道。这个是大概的说明。

这个就是所谓的标列教观,把教跟观的内涵先做一个扼要的解释。以下看第二段:

戊二、教观归趣

就是它的最后的目标,前面是讲方法,这一科是讲目标。那么修这个析空观、体空观、次第三观、一心三观目的是干什么呢?那么这以下说明。

四观各用十法成乘,能运行人至涅槃地。

藏通二种教观——运至真谛涅槃。

别圆二种教观——运至中谛大般涅槃。

四观,就是这个藏通别圆四种观行,它都有十个方法——十法成乘,后面会讲到,十个方法而成就一个乘的功能。乘是干什么呢?运载行人,从生死的此岸到达涅槃的彼岸,就是生死苦恼的彼岸,到达涅槃安乐的彼岸。但是这个彼岸就有不同了,有两种彼岸:

第一个藏通两种观行,是观一切法空,所以他的彼岸是一个真谛的涅槃,这个真谛我们叫做偏真涅槃。这个意思就是说,凡夫就是在这个有相的境界执著,这个得失人我,是非成败得失,当然这个不圆满,有所得就是苦,有所住即是非住。藏通两教的修行人,他最后的归宿是毕竟空,就灰身泯智。修行到最后的目标,色身也不见了,这一念心也不见了,身也不可得,心也不可得,就是有情变成无情了,也可以这样讲。这种情况呢,佛陀的意思,这也偏一边,有是偏一边,你这个空也偏一边,所以叫做偏真涅槃。

别圆两教,因为他因地的时候是修中观,所以他最后的果地就是万德庄严。虽然真空而不碍妙有,妙有不碍真空,就是中谛的大般涅槃。在这个一切法毕竟空当中,有法身的功德,有净土的功德,有依报、正报的庄严。

佛法讲一切法因缘生,这是根本理论。一切因缘生,简单说,就是如是因,如是果。我们看《阿含经》,《阿含经》从这个显露义来看,的确,佛陀教二乘修行人的态度,这是藏教的《阿含经》——阿毗达摩,他就是告诉一个修行人,你就白天晚上观察这个色毕竟空,无我无我所,受想行识毕竟空,无我无我所。然后就把这个身心世界,从一个有相的境界,慢慢慢慢就是熄灭了,就像这个蜡烛火完全停下来了。就是这样,就是从有到没有,从有相到无相。

因为他因地就是这样子,他不发菩提心,发“众生皆尽我愿方尽,菩提道成我愿方成”,没有这个无量的一个生命,没有无量生命的一个愿力,没有这回事情。他因地的发愿,就是把自己的苦恼停下来,我的目标就结束了。他修行方法,观一切法空,他的因地是这样栽培,他的果报出现果然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灰身泯智,无有少法可得。没有痛苦,但是也没有庄严;没有庄严,可也没有痛苦,就是这样子。

大乘的因地,他因为发菩提心的缘故,他因地就是真俗双照,福慧双修,观一切法空而不障碍六波罗蜜,六波罗蜜也是观一切法空,就是以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修一切善法。观一切法空,继续修行广大的资粮;修行资粮,又观一切法空。所以他这样的因地,最后果报果然是,他这个生死劫结束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庄严,到无量世界广度众生。所以这个因跟果的确不一样,因跟果不同。

净土法门也是这样,你看蕅益大师的《弥陀要解》也解释,说这净土法门的小乘人不能去,“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说小乘人的善根福德因缘是少善根,为什么?观一切法空,蕅益大师说,你的因地观一切法空,怎么你的果报会有一个正报的身心,供养他方十方亿国,又有依报的国土呢?这不可能的!所以小乘人是不能到净土去的,因为你的因地栽培是观一切法空,你的果报不可能有庄严的净土,不可能。凡夫的有漏福报也不可去,因为凡夫的有漏福报,有漏的因感有漏的果。而极乐世界的果报不是有漏,那个果报没有老病死,是无漏的功德,因地的栽培也不同。

所以蕅益大师说,有所得的心是有限量的。你布施,也不可能经常起布施的心;持戒,也不是经常起持戒的心。你这个有限量的因地,怎么能够招感极乐世界,空间无量,又得到无量无边的寿命,这个无穷无边的依正二报呢?有限量的因地,招感一个无限量的果报,是不可能的。所以蕅益大师讲人天的有漏善法,二乘的偏空的智慧,都不足以庄严净土。怎么办呢?就是信愿持佛名号,因为这句名号本身就是无量光、无量寿。(无量光者,无量的空间;无量寿者,无量的时间。)你的因地皈依这句名号,你的果报,当然是成就一个无量寿命的正报,无量庄严的国土,因为你因地是如是栽培的。

蕅益大师的意思,什么叫多善根多福德呢?就是信愿专持名号,一一声,念念成就极乐世界功德庄严。因为如是的因,自然有如是的果。因为你的因地就是栽培无量光、无量寿,当然你往生净土是无量光、无量寿。这句话就是在讲因果的事情,你因地的栽培是空观,最后的结果就是真谛涅槃;你因地的时候真俗双照,福慧双修,你的果报就是中谛的大般涅槃。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地方讲教观的归趣。前面是讲教观的内涵,这以下把这个教和观的内涵的目标标出来,就是两个涅槃:一个真谛涅槃,一个中谛的大般涅槃。

戊三、结显权实

把前面的因和果,以权实二法做一个融通,我们看本文:

藏通别三,皆名为权。唯圆教观,乃名真实。

就圆观中,复有三类:一、顿。二、渐。三、不定也。

为实施权——则权含于实。开权显实——则实融于权。

前面的四教,藏通别这三种教观都是属于权,不是佛陀出世的真实本怀。权巧方便,没办法,根性如此暂时施设,是站在一种对治的角度施设。只有圆教的一心三观,才是佛陀出世的真实本怀,才是真实究竟的法门。

圆观当中又有三种:一个是顿的圆观,一个渐的圆观,一个不定的圆观。同样是修圆教的观行,有些人直接的一心三观。有些人次第,但是因为他一开始悟的是圆理,所以先空次假后中,基本上在修空观的时候,他也不荒废假,也含摄了假;修假的时候也含摄空。只是说他在修行的偏重上有所不同,所以也是判作圆教。但是他毕竟是属于渐,就是圆教里面的渐。那么不定呢,有时候先渐后顿,有时候先顿后渐,不决定。在操作的时候,或渐或顿,这是不决定,这有三种观行。

最后总结:为实施权,则权含于实。就着为实施权,所谓的巧会悟机的角度,那么权是含摄于实的,这个为实施权的重点是强调在这个权。开权显实,则实融于权。就着开权显实,在发明真相的角度呢,实也是融通在权。当然开权显实的重点在这个实。总之一句话就是权实不二。看蕅祖的态度,在讲这个正文之前,他一再的强调这个权实不二的思想,一定要你把“为实施权,开权显实”的观念弄清楚,蕅祖的慈悲。

这个地方我们再简单的说一下,这个权实的关系。

我之前到一个佛学院去,他们开一个讨论会,谈到说这个中国的梵呗,应不应该废除。当然佛在世的时候,没有所谓的梵呗这件事情,佛在世的时候,不管是阿罗汉,不管小乘人、大乘人,佛陀遇小乘人,遇小就说小,遇大说大。照着佛陀的说法,就成就了阿罗汉果,乃至于初地、二地、三地、四地。

佛法东传到中国以后,当然一个教义要普遍在一个民族流通,一定要跟这个民族的文化,跟这个民族的思考模式要相随顺。中国的儒家思想,它本身就是制礼作乐,一方面有礼来摄受身口,一方面有乐,这个梵乐、韶乐来安住内心。所以中国佛教,佛法传到中国以后,开展出很丰富的梵呗的这种文化,炉香赞、宝鼎赞。那么这个事该不该废呢,就是这个权实的不同。

当然,从实的角度,我们应该给这个梵呗应有的精神,一切的法门以净心为要,这个精神是要有的。但是站在一个民情,我们生长在斯土斯民,身为一个中国的民族性,你想想看这个人的根器,你一开始为了说佛法,他不能接受。欸,你请他来唱唱炉香赞,他唱了以后内心起大欢喜,由欢喜心生恭敬心,由恭敬心生清净心,他相信了佛法。所以说,站在权的角度,它也不妨是引导众生趋向佛道的一个方便。只是我们不应该把这个梵呗法句,变成一种贩卖,应该给它精神,它原有的精神是为了净化内心,要站在这个角度。

这个梵呗法句,这个权的确是契机的,它契合中国人民族性的根机;那么契理这个实呢,我们一定要把原有的生命这个精神,把它强调出来,唱梵呗的法句,主要是要净化内心的,这不同于世间的歌舞唱伎。所以这做的过程当中要很严肃,很庄严。所以说,我们任何一个东西都可以把权实来看。

你像那个慧远大师,有一个外道,这个外道不是外道,儒学的大师,他学过老庄思想,到庐山东林寺找远公大师。这个古时候的人有智慧,他就问难,说佛法强调的是清净心,是空无所有。为什么我们要拜佛念佛?这个问难就直截了当问出来。慧远大师说,这个借事显理。虽然佛法究竟的目标是追求清净心,无有少法可得;但是凡夫的心刚开始是从有相的境界活动。虽然我们正式所归依的三宝是理性三宝,理体自性三宝——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好,皈依完了,皈依我们内心的觉、正、净。但是这是一个不思议境。

我们很现实一个角度,刚开始学习佛法,你怎么能够学习佛法?哦,你看到佛像的庄严;看到法宝,这些文字解释,佛陀讲话头头是道,天下名山僧占多,世间好话佛说尽,佛陀的经典讲的话头头是道,你相信佛法。僧,你看到这个寺庙的庄严,看到出家人威仪具足,你学习佛法。所以我们刚开始相信佛法,也都是从有相的住持三宝当中去皈依,然后慢慢慢慢地,从有相的三宝才悟入到我们自性的三宝。

你一开始就不要这些权,哪一个人这一念心直接跟自性三宝相应呢?所以有人说,我不皈依住持三宝,我直接皈依我内心的觉正净。讲这句话是外行,你不了解什么叫权实不二,你把“权”废掉了,其实你“实”也得不到了。因为从现实的角度,我们这一念心它一定是要从有相入无相。所以这慧远大师的大智慧,就把这个人给调伏了。

在这个地方,我们一再的强调权实的关系,你一定要弄清楚,这个理念有了,你到最后学习教观,就知道怎么去掌握这个整个纲要。所以蕅益大师讲,“为实施权,开权显实,乃佛法之宗要也。”我们看前面,看这个第八面,第八面解释这个标题,他讲教观的纲,他讲到宗的时候你看:“教观虽各有四,而前三是权,后一是实。为实施权,开权显实,乃佛法之宗要也。”这个教观的宗,整个内涵在这个地方。你要掌握权实不二,才有办法去操作整个五时八教的教观,你才知道要怎么去操作。

换句话说,我们在实的角度,在目标的确认,一定是要发无上菩提心,这个目标不管你做得到做不到,但是你在下手的时候一定要实际。就像我们受戒一样,我们受戒的时候,你看道宣律祖的慈悲,法体行相:一开始面对十法界,有情无情;誓断一切恶,无恶不断;誓修一切善,无善不修;誓度一切众生,无一众生而不度化。这是一个什么境界?这是一个佛境界。你能够对十法界的有情无情,所缘境是圆满。你能缘的心誓断一切恶,无恶不断;誓修一切善,无善不修。所有的恶法,这个见思烦恼、无明惑,全部要断除。所有的善法,人天的善法、二乘的善法、大乘的波罗蜜、所有的三昧陀罗尼,无量无边的法门都要学习,无善不修。然后一切的众生,有缘的无缘的,全部要度化,那是一个佛的境界。

但是你因地的时候一定要这样的发愿,就是说,你先不管你做得到做不到,否则你就得不到戒体。你说我这个有一个恶法,我现在没办法断。你就搞错了,站在发愿的时候,你先不要管你的实践,不是要你现在做到,你有这样的希望;你一开始就放不下心,这件事做不到,你根本就得不到戒体,得不到圆教宗的戒体。你以后就算得到戒体,感果卑劣。就是说你站在实的角度,你不管你现在做得到做不到,人总是会改变的,思想会改变的,你一定要发无上菩提心。

然后呢,体性周遍曰普。那么你在实践,你持五戒,没关系,其实你誓断一切恶,你所断的恶业,也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婬、不妄语、不饮酒,你刚开始的次第,也是断这五个法而已。你在实践上,随缘成德曰贤。你这个随行,其实就是五戒而已,你做得到嘛。但是你这个五戒,因为有你前面的无上菩提戒体的摄持,这个“权”就变成了成佛的资粮,就不是人天的善法了,这道理懂吗?所以我们在修行,要掌握权实不二的一个原则,然后你在修行的时候怎么操作,你就知道了。

体性周遍,这个因地的发愿一定要圆满;那么随缘成德,在下手的时候,找你适合的方法去下手,你现在最粗重的烦恼去对治。这个就是能够掌握权实不二的道理。从这样的概念,我们下一次就会讲到,详辨五时八教,到了五时八教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法门,在操作的原则是什么原则,哪一个法门你现在需要,哪一个法门我暂时不需要,你就能够做取舍,是这个意思。

好,大家有没有问题?

【学员提问】:……

【师父答疑】:我们不要分那么细。你因地的愿,一定要发圆满的愿,一定要圆满。就是说,实践上是有次第的,这个就是权。但是你因地发愿,一定要发圆满的愿,否则你会感果卑劣。你在发愿的时候,先不要在乎你做得到做不到,因为你这个愿发下去,就影响到你的种性了,你是什么种性的,就是你是坐什么车,什么乘。

《法华经》很强调一佛乘,就是你一开始就要坐大白牛车。虽然我坐大白牛车,我在后面;你坐羊车鹿车,你赶到我前面。不要怕,你迟早赶过他的。因为:

王子坠地,功超群臣。

说你是一个王子,你是皇帝所生的正室的儿子,你刚刚出生,你对国家什么功德都没有。但是你的种性是王的种性,是谁继承王位,你继承王位,功超群臣。他是一个宰相,怎么样,你敢篡位?宰相为公为众辛苦了一辈子,对不起,你的种性不是王族,你是一个宰相。你阿罗汉你除非回小向大,因为你的种性是一个二乘种性,你不改变你的愿力,再怎么修不能成佛,因为你的种性,你栽培的因地的发愿就是这样子。

这意思就是说,我们刚开始的因地一定要跟佛的果,如是因、如是果相随顺。这个种性的栽培很重要,你读《法华经》就是有这样的思想,先成就一个一佛乘的种性,这件事情非常重要的。为什么会有藏通别圆四教的种性,所以因地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他,要发无上菩提的愿力,然后他不小心就堕入小乘种性了。你看那个舍利弗尊者也是。

当然舍利弗在法华会上,佛陀没有呵责。在《维摩诘经》,弹偏斥小,叹大褒圆,那小乘人被大乘的菩萨呵责很厉害,连舍利弗尊者都哭出来了。说我现在知道我不对,但是我也不能改变了,焦芽败种,不能再生,我这个芽已经败了,就是我不能发菩提心了。我一定要先证得阿罗汉,因为我种性如此。我因地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要发菩提心,我总是觉得佛陀告诉我修四念处很好,就直接去修了,然后就证得阿罗汉了。当然他后来又回小向大,但毕竟这个是曲折的。佛陀是赞叹直趋大乘的菩萨,而不赞叹先证小果,再回小向大,佛陀是认为这是不得已的。

这个掌握权实就是说,从目标上来说,我们一定发无上菩提心;但是在实践上来说,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要说,哎呀,你们这些小乘法就四念处,不要这样子讲,你这样子讲就不懂权实不二。所以这个地方,我们在进入教观的整个大海之前,一定要掌握这样的原则。

好,我们今天就讲到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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