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坏了吧？来，这个给你们吃！”
在石冢门前，布满裂纹而野草竞发的小路上，有狐狸们渐渐聚集起来。它们朝上探起了身子，有的甚至只用后腿就站立起来，都争着想要够到波波手中的东西。
“不是说了不能给狐狸喂那些有盐的东西吗？”
一个声音不满道。当鹿森静野从石冢走出来，波波站起身，然后不禁甚感畅快地发现：尽管要比自己大个四五岁，但鹿森静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
“这可还是我从肉铺老板那儿拿情报换来的呢。”
“既然如此，怎么不给我也带点儿啊？”
“欸嘿，那你看这是什么？”
“！！”
鹿森静野一看眼都直了，一把夺过那个纸袋子，就把肉排放嘴里用力啃。
“都带来了，还不早点拿出来。你知道这里没人来拜了以后，我每天都有多饿吗？”
“……多饿啊？”
“就是一直都没有人来，所以墓碑上也找不到新的祭品可以吃。”
“吃……啥？！你等会儿？”
待到略微不适地看守墓人用完餐，波波便按捺不住他的好奇了。
“叫我过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要我给你带吃的吧？……诶，是不是，从你这里，有了伍哈哥，还有小青跟提儿姐的新消息啦？”
“我只是觉得，这是你应该看看的一样东西。”
“噫！”
当初看之下，显示屏上呈现出的是一具立在幽暗水中，已经死透了的动力装甲海盗时，波波只是发出一声厌恶的叫声。
“你给我看这做什么呀？我当然知道‘死海盗才是好海盗’的道理，可我也才刚在肉铺那边吃了中饭……再等一下？……”
从肩部、腿部和胯部的特征看出端倪，波波这才恍然大悟惊叫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杀害了里威笑佛爷爷的！他就是个恶贯满盈的大坏蛋！这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这个人，别号‘虎腕头领’，有时，也自封‘虎腕将军’，是‘不死身’格雷瓦手下的头号刽子手。”鹿森静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甚是满足，“据我所知，司徒村长，还有江村长也都死于他的手下。”
这话听得波波拳头又硬了起来。
“……这个消息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传遍整个凌川。而当它传到格雷瓦那儿，我无法想象他又该有多恼羞成怒。但愿‘仙班’那帮笨蛋，不要因此做了陪葬品啊。”
“等一下！你看那个地方！”
就当他再仔细一点观看“虎腕头领”的死状时，看到了别的东西——就在站着不再动弹的尸体脚边上，破碎的瓶子依稀可见。而波波比鹿森静野更加眼尖，再仔细看了一眼，就能认出那正是里威笑佛专门用来盛装蜂胶的玻璃瓶子。
“是他们！是他们！”波波拍着手叫了起来，叫得更响了，“这种时候，还会把蜂胶瓶子带着到处跑的人只可能是伍哈哥！他立大功了！就是他，消灭了‘虎腕头领’的！”
“用蜂胶把人干掉？这倒也真是有趣。”
鹿森静野只是沉吟道：“有趣……每种新的死法，也都能给我带来一些全新的灵感。”
“啊……？”
这下波波又不太确信，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喜欢鹿森静野了。不过……
既然这样，就说明伍哈哥还有小青姐他们，一定还平安无事，并为了颜阿秀奶奶的委托和整个凌川的命运，在世界的某处继续前进着吧。他们，究竟又怎么样了，到了哪里呢？有没有唤醒那个陷入沉睡的里威笑佛爷爷？太多事情想知道了，真想马上就再见到他们，真想现在就再见到他们啊……
“……往那个方向，向上七度，直线前进上浮。”
“知道了，提儿小姐。”
不知从何时起，巴辛廖开始管提儿叫得这么毕恭毕敬了。也许是在她的主导下，参与了如此波澜壮阔的旅程，又在旅程近乎重点的地方，终于见到了部落传说中的“神”？这都很难说。当巴辛廖提出要让提儿有机会觐见“鬼鱼”部落的首领，也许，她将有机会做部落的名誉女酋长（换言之就是当巴辛廖的后妈）的时候，提儿只是不说话地笑笑。
“罐头号”先是撞上了一些东西，然后浮上了水面。伍哈透过舷窗，惊讶地发现有很多呈硬块状的白东西正顺着河流漂浮，就在附近的岸上，也是一片白茫茫。提儿从船后头的舱门出去，一阵严寒顿时席卷进来。
“哎哟……”
小青走了两步，感觉甚至有些没法前进。她露在斗篷外面的双手和脸几乎瞬间就红了，而伍哈看着自己随呼吸从口中涌出的白汽，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这是在……”
“……你们就留在这里，也别干等，给自己做点吃的。如果一天以后我们还是没回来，那就不用等我们了。你们可以就从这里原路返回，回到你们在海岸上的部落那里。”
提儿嘱咐完巴辛廖贺菖蒲两人，便朝伍哈走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水面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白东西？小青穿得太少了，我们得找一个别的地方，这里……”伍哈匆忙说着，抱紧小青，可是他自己也冻得牙齿打架了。
“我们还有一步要做，然后才能完成任务。”
顺着提儿走去的方向，眼睛也渐渐习惯了在一片纯白当中视物——伍哈发现，他们此刻正身处一条宽阔的峡谷最底端。而从山崖往上看，透过被风吹动快速飘舞的冷雾，似乎还能看到更多人造东西的痕迹……太远了，从这里并不能看清楚。
他们只能先跟着提儿走了。
“进去吧，里面应该会好一点。”
伍哈搀扶小青走进那个岩洞，其中又有一扇门。虽然这里仍然达不到伍哈他们习惯了的气温，至少这里不像外面那样难以忍受。
“……如你们所见，我们，已经接近凌川星球的地表了。”
“可是，我们还在呼吸。”
“那是因为，我们仍然没有到地表上。而且，这里虽然是你们故乡的外面，却仍然曾经属于凌川殖民地的一部分。或者说，它是凌川殖民地曾经覆盖到的地方。这里的本质上，也仍是一座地下城市，只是离地表更加近罢了。”
“……”
稍微恢复了体力之后，他们开始沿着这条近乎垂直的隧道攀登阶梯。而虽然已经过去了年代久远的岁月，可伍哈惊讶地发现这里在某处仍然存在着电力——镶嵌在墙壁之上，仍在工作的少数照明灯就是证明。几乎就这样又爬了半个时辰，伍哈堆积在头脑里，却被冻结在唇齿后面的问题越积越多，提儿在前面，突然停下了攀登的步伐。
“瞧啊，城市。”
不顾严寒再次扑面而来，伍哈和小青穿过那道已经没有了门的门槛，趴在窗户上，他们吹出的白汽在玻璃之上迅速凝结，可他们还是看清楚了……
惊人的宏伟。
在难辨广度的人造穹顶之下，无数高耸楼宇大厦如同有人刻意安排似的排列密布，不像巴宜之城那样只在城市的中心，而是几乎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更远的地方，仿佛顶天般塔架攀附在大如山岳般的飞船边上，它们昂首屹立始终期待着天空——可它们只是未完成的庞然大物，一块一块的外板，甚至没来得及安装到位，内部结构暴露在外，只能成为冰雪和寒气钻进钻出的另外几座游乐场。在视力几乎已不能及的地方，包围那些矿山和矿坑的挖掘机械更是静默宛如一个早已逝去时代的坟茔墓碑，只渴盼着它们最后时日的到来。
“看到那边的城市网络中心，以及广播塔了吗？”
顺着提儿遥指方向又望过去，那个地方位于这座废弃的城市边缘，依托支撑穹顶的山体而建。它的顶端穿过穹顶，高到了伍哈看不到的地方，提儿却仿佛可以在这儿，就将塔顶的所有事物都一眼望穿。
“在巴宜气闸外的导航与通讯高塔被毁掉之后，这个地方，就成了我们扩散、传播意识集群武器的唯一关键。只有确保激活外界足够多的组网节点之后，从‘基底数据库’中带出的意识集群才能变成一件生存性足够强，没法被轻易破解的武器。也只有这样，我们在面对‘不死身’格雷瓦的军队之时才真正具备可以一战的条件。”
“那么说，我们还是非去不可了？”
伍哈喘了一口气，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快冻结起来，就好像不是在呼吸这里保存的几百年前的空气，而是在呼吸刀子。
“小青……”
不等这个始终跟在自己身旁，几乎形影不离的女孩能开口，伍哈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要自己能狠下心。
“你就到这里为止了，回船上去，在那里等我们回来。”
“什……”
小青愣住了，接着就拼命摇头。
“不！我要跟你们到……”
“听话！”
伍哈的声音大了起来。
“再往前走，这里越来越严酷了，太冷了，你受不了的。留在下面的船上，让我知道你不会有事，至少这样，我就能放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是……”
急切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尝试，就在小青已经通红的脸上，留下了白生生的一道结冰的泪痕。她也知道再接着走下去是不行了，她的手，也已经冻僵到连弓都快拉不开了。
“回去，等着我。我们会回来的！”
又听闻这句保证，小青摘下自己身上的斗篷，不由分说往伍哈身上一套。不等伍哈再说什么，她很快地拥抱了他一下，便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楼梯隧道。
“真贴心啊……”
“……别再装了。你，到底是谁？”
“啊？你什么意思，我就是提儿呀，你难道……”
不等“提儿”将话说完，伍哈看着她的表情变得冷淡了，挎在腰间的步枪（不管它在这里还能不能打得响）也稍微抬了起来。
“呵，比我预料的时间要长，不过，你还是自己发现了。”
“提儿”也不惊慌，毫无顾忌地向前走去，并不担心，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伍哈警惕的枪口之下。不过话说回来，这或许也根本就不能算是她真正的身体。
伍哈跟了上去。
“提儿被你弄去了哪里？你又是那艘船上的……‘什么’？”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这城市边际的网络中心，由“提儿”只是注视一下的工夫，高速电梯便启动了。随着一阵颤动，他们飞速向上攀升，目睹脚下整个“旧凌川城市”的样貌逐渐变小，轮廓，却也变得越来越鲜明。
四百年前，随着“星门关闭”的灾难波及黍良星区，凌川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高层背叛，物资紧缺，意识到再也无法回到故乡的人们为抢夺仅有的生活资源爆发惨烈的内战。那是个充斥着苦难、战乱和死亡的黑暗时代，却也有人，在丝毫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化身英雄。
她的名字，叫做“方凌美”，时年不大，却已经化作从太阳系，到偏远星区都炙手可热的超级明星。一个个世界拜倒在她的歌声之下，而她也毫不停歇地搭乘专属于她的巨大游轮往返于群星之间。
凌川——本只是所有巡回路线中的最不起眼之地，她和所有人一起滞留在了这儿。因为争夺和抢掠甚至不惜把心全掏空了的人们，在精疲力尽快要共赴灭亡之时，宁静悠远、感染人心的歌声唤起了他们对和平的记忆。位于地下更深处的“巴宜之城”殖民地，敞开大门让所有人进入。“石穹天府”计划的兴起，则保证了后世人们都能团结在殖民地内保留不易的古老地球文化碎片之下。
方凌美在这段岁月里成长着，作为计划的推行者，她却没能看到计划造福后世的那天。在命运的安排下，她为凌川殖民地鞠躬尽瘁，死后连同她心爱的星间航船一起葬到了殖民地外海。而人们很多时候，也真是有够无聊，对于那些太崇敬的人，就非要在后世把他们尊称为“神”，加以顶礼膜拜。然后，却又在“神”真的通过某种方式降临凡间之后，面对他们，紧张而畏惧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就是‘凌美’……你就是，‘凌美女神’？”
联想到埋藏了“基底数据库”的那艘船的名字，还有点缀在巴宜之城四面八方的凌美女神巨像周边，那些娇艳的玫瑰花丛……一切真相其实早就隐藏在不起眼的细节当中，然而，不等真相自己走出来崭露头角，大多数人就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电梯穿过穹顶，不停歇地冲上凌川星球真正的表面。这个地方，就位于巴宜之城正上方气闸入口不远处。荒凉了无生气的大地，与那冷峻而又吝啬的恒星，与记忆中透过“虚境”而看到的模样并无二致。而，就漂浮在气闸上空，“不死身”格雷瓦的海盗主舰，也仍然是那个赤裸裸的威胁。
“提儿，现在又在哪里？”
忍不住回想起宫启昭，与季子获进行的那些糟糕的意识融合实验——那些，有着两张脸孔，或者两颗脑袋的畸形分身……提儿是允许了凌美控制自己的身体吗？她又怎会不知道那其中风险？为了更好地掌握提儿的身体，凌美，又会将提儿的意识彻底抹掉吗？
“这你可以放心，她很好。看来你对她们‘这种人’的了解所知甚少。作为一种和电脑结合更紧密的人造人偶，她们的思想和感情并不如真正的人类那样丰富，也正因为如此，在我接管这副身体的同时，提儿可以安心在一个边缘的存储器里睡睡觉……”
“提儿是我所见过，最富有人性的女孩之一！”
“噢？”
电梯恰逢此时停入广播塔顶端。阴影笼罩在“提儿”——或者叫此时的她，“凌美”的脸上，仿佛对伍哈的反驳感到既惊讶，又不满。
“哼……随你的便吧。你最好赶快跟上来，下面，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广播塔主控室的高度，几乎与海盗主舰的悬浮高度持平。这里遍布神算仪、显示屏幕，各种按键和控制台的复杂程度也远超伍哈想象。
“你打算怎么做？”
“就如我刚才所说，通过这里发送信号，连通旧城市所有仍能运作的信号源，除了城市以外，还有船坞，以及矿场，所有区间全频段覆盖——当我说按下按钮的时候，我按下这一边，你同时按下另外的那一边。”
现在除了照做以外，伍哈似乎已别无他法。
提儿……
伍哈不无担忧地怀疑：凌美说话的方式，就仿佛她在拿提儿做某种人质。如此，他们的对话方式好像回到了伍哈与提儿第一次相见的那一天。只不过，相比于提儿，凌美明明作为殖民地的“神”，从她那里说出的话，却总不如提儿那样能够使人信任。
“好了，按！”
伍哈将他那一块操作台上的所有按钮同时按下。这启动了某些东西，同时，发送信号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强力磁场，用不了多久，格雷瓦的手下会注意……
“嗖！嗖！”
海盗的反应，却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快！主舰之上，凶猛的激光炮已经开始接连开火。伍哈闪身躲避——但是，所有瞄准他们打来的光束，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都发生了角度大到怪异的偏转，落向别处，在地面或山头上发生了无意义的大爆炸。
“不要紧张。”凌美解释说道，“不要忘了，这颗星球的核心已经冷却，它的磁场也已经微乎其微。而当我们启动广播塔，从塔中释放出的巨量磁场本身就构成了偏转激光的护盾。不过，这也算多此一举了，当旧城市里的所有节点全部启动，我会让广播塔自毁，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批量关停所有节点的机会。那样一来，要想在短时间内对付这种系统的唯一途径，就是把这下面的一切全都毁掉——他们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你在说些什么？”
“看看你脚下的周围！”凌美的声音当中，也有那么几分不再冷静了，“你以为‘不死身’格雷瓦来此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凌川的人口，和那点勉强够吃的粮食作物吗？不！远古之前发生在这颗星球的大喷发，冷却了它的地核，将它地心的金属几乎全部喷吐到了星球表面。你还不明白吗？在这颗星球的此刻这个地方，就是整个星区最优质最易于开采高质量金属的‘聚宝盆’！这里还留有完整的矿场和造船厂，工业与造舰潜力不可限量。如果让海盗之王完全地占领这里，再让凌川一百万人民当他的奴隶，用不了多少年，‘不死身’格雷瓦就能打造出一支全新的舰队，而星门，恰恰好好就在这个时候又复苏了……他想要做的，是重新统治好几个星域，和那之中的成百上千个世界！”
而这里……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伍哈总算完全明白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必须挫败格雷瓦，必须保卫这家园的原因。而如此看来，“不死身”格雷瓦的目的和“凌川最大叛徒”宫启昭的也从一开始就完全不相同：格雷瓦不会顺应后者心意，格雷瓦……会在宫启昭没用之后，将他……
广播塔这时一阵摇撼。见攻击塔顶不成，海盗主舰，很快就将瞄准点改放在了塔的支撑部位——那里受到的磁场保护不如塔顶严密，一旦被击中了……
“通信频道节点全数启动！”
凌美在这时，朝伍哈喊道：“自毁倒计时也已经启动。我们走！”
电梯下降的速度比上升时还要快得多，但相比于接连不停射来的激光束，伍哈还是觉得他们此刻有点太慢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嗯？”
凌美看向伍哈的表情，仿佛觉得他是在说废话。不过，她随即还是正色回答了。
“作为殖民地的‘神’，难道我不应该爱自己的子民吗？”
“……”
“呵呵，好吧，不耍你了。我和你说实话——最后，我要夺取属于‘不死身’格雷瓦的海盗主舰。只要让我夺取那艘船，让我的精神能够栖息其间，我就能找到路回地球——回到我自己的故乡去。到那时候，这副身体再还给你们的提儿就好了。”
伍哈决定并不动声色。
“当真？”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副身体的上司，在四百年前抛弃了这里的人民，而我留了下来直到现在。”凌美的辩驳让伍哈不再多说什么，但凌美的话却还没有停下，“T.I.E.R部队的背叛也不止发生在高层。也许，在看过季子获所剩无几的意识之后，提儿还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提儿从那里发现的，是一种而今在凌川的技艺当中早已失传，却令她感到颇为熟悉的编码方式。这说明相比于伍哈你，还有其他所有凌川人，身为‘仙班’前任首席的宫启昭，曾经和提儿那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没错，宫启昭的先人，曾经在提儿所在的‘智能化战术执法队凌川第五基地’服役，在‘星门关闭’后的一系列的混乱当中，他试图杀死提儿所在的小队的每一个人来掩盖他叛逃的真相。不过除了一个人。可以说宫启昭的先人，是差一点就成功了。”
又有那么多被忽视的真相在头脑中激荡开来，伍哈不知该如何细想。
“你是说……”
“在提儿的记忆里，她白白死在休眠舱中的姐妹们没有挣扎，也没有惊醒的痕迹，她们像是在睡梦中被杀害了。而宫启昭手上，有没有可能流传到了那种阴险的‘绝招’呢？这是你应该仔细想想的问题了，伍哈，提儿不想给你添更多麻烦让你担心这个，但如果宫启昭要狗急跳墙地用它呢？你可别忘了，我这，毕竟是提儿的身体。”
又一阵猛烈的震荡袭来——这一次，不是源于海盗主舰的开火，而是由远及近正在杀至的登陆舰以及战斗机。
“不会是‘说曹操，曹操到’吧？”
凌美奚落的话音未落，几发攻击便正中电梯周围的支撑塔架。一阵天摇地晃，电梯内部灯光闪烁。尽管知道此刻并非提儿在控制着这身体，伍哈有如本能般地抱住提儿的身体，两人失去平衡，在电梯里滚做一团。
“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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