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大地的摇撼渐渐息止，伍哈与提儿在寂静中对视一眼。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儿的脸色阴沉下来。她走去控制台那儿，在屏幕前坐下，开始调取和星门，以及广播通信塔有关的所有数据和工具。
“提儿？”
“自己看吧。”
伍哈刚想说，他完全不能理解提儿正在做什么操作，目光就被重新点亮的屏幕上，星门的状态所吸引了。
“‘已发送’了……什么？”
“那还不是很重要。”提儿说着，手上忙活却仍不停，“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在更高更远的外面，到底还有谁在听。”
在伍哈心头，爷爷的样貌一闪而过。但他这次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凑到提儿身后。
“你能弄清楚这个吗？”
“有时候，为了引蛇出洞，我们会先向太空中可能的区域发射欺骗性质的诱饵信息。在那之后，我们跟随那个信息，从电子回波中找寻富有特征的声纹信号。既然现在的星门进入运转状态，那么，我也可以……”
提儿说的那些专有名词伍哈并不明白，不过他大概懂了提儿的意思：当通过星门发送远程讯息，凭借提儿现在所掌握的技术，不仅能得知对方何时收到了消息，还能根据一些他更不理解的技术，弄清楚收到信息的“人”，到底是谁。这个采集声纹样本的过程在确认对方收到消息的同时就会完成，并且，不用担心对方有所察觉。
“嗯哼，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提儿以这句结论似的话结束了讨论。在控制台的主屏幕上，应该代表声纹特征的波浪线仍然处于寂静的平直。伍哈也不再干扰，安静而令人难熬的等待就这样持续了一刻，二刻。当时间似乎已过去有半个时辰，以至于等待逐渐变得有些荒诞。
“你认为……”
仿佛就是为了嘲弄伍哈心中涌起的过分乐观，下一秒，刺耳杂音，突然从不知名的某处传来爆响。那声音好比用指甲挠墙，伍哈在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捂紧双耳大张着嘴巴，被震得痛苦不已。提儿好歹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看起来除了变得更苍白一些之外神色如常。她随即关掉播音设备，飞快地操作起来——以折线和曲线形状激烈跳动的声纹，被拆分成了无数条看起来更加单一的线。存在于屏幕中的光刷对准这些线条，谨慎而自动地一遍遍扫描，一时间提儿与伍哈，都屏息等待起了最终的处理结果。
“砰！”
提儿突然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焦躁与义愤溢于言表。伍哈见状都有点不敢上前，但是在比对完成后的显示屏上，那张几乎不成人形的脸，和下面的文字描述正在被迅速呈现出来。
“……‘格雷瓦’……”
仿佛即使说出这个名字，都会带给旧时少女很大的心理压力。伍哈来不及问那是谁，但细看那张底色褐黄的静态影像上，凶恶嗜人的眼神，与那几乎与脖子以下铠甲全然融为一体的身形，尽管没有在真的对视，也让伍哈不由心生胆寒。若提儿再不开口，他便不会将这个形象当作人类，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而非“这是谁”。
“是海盗，太空海盗，亡命徒。还需要我更进一步解释吗？”
伍哈并不觉得那是凌川需要去面对的某种存在，可他仍然心存侥幸，又问：“那你说的这个，‘格雷瓦’，他是那种，很厉害的海盗吗？”
提儿闻言叹了口气。
“‘不死身’格雷瓦，他是所有我们已知的海盗头子当中，最令人胆寒的那一个。”
未及提儿再开口，伍哈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问了：“不死身”格雷瓦为恶的时代甚至早于“星门时代”之前。他迅猛而残暴的攻势像团不受控制的野火，早已经吞噬了数不清的殖民星球、小行星，以及深太空商船。长期的休眠让他和他的船员早已变成千年妖怪，人性更是在冰冷无情的太空中彻底消磨。
在3200年伊始的某个时间，格雷瓦的海盗舰队终于来到黍良星区。为了保护星区中的贸易，甚至尝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祸患，智能化战术执法队派出了一支“护航-搜索-歼灭”舰队，由塔拉汉中将带领，3201年初从太阳系出发。提儿恰就被编入了这支队伍，可是当被作为守备力量的一部分降落凌川后，那时的她不会料到，这次任务，标志着她再也无法从此地离开，更与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从此永诀。
（……这么说，塔拉汉将军，最后还是打输了……）
提儿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这个结论从脑袋当中给甩出去。可惜不太成功。
“他非来不可了，已经就是这样了，对吗？”
“没有什么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提儿闻言转头看去，对眼前这个少年不无同情：淳朴安宁的农村外，突然间围满了打着火把、杀气腾腾的强盗，谁能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即将遭受劫难更让人无助的呢？
她尽量地试图说些安慰的话：“也许……”
“……我们，也许可以从这里发消息，警告整个殖民地！”
伍哈的坚强与果断更让提儿感到惊讶，也不由在心里肃然起敬几分。她见伍哈双手捧住隶属于“仙班”的数据板，双目紧闭似是“入定”——随即，果然，少年的呼吸变平缓了，眉头仍然紧皱，却如若已经入睡。顺着某种甚至连提儿也不甚了解的机理，伍哈直接以无线接入的方式进入了虚拟的宏控架构数据网络。
“有一套啊。”
提儿说着给自己接入。一晃神间，她已经与伍哈并肩站立于那片熟悉的白光当中。由于两人都通晓了接入凌川网络的接口和初级口令，再次进入没有任何问题。
“我会着手编辑一份带有太空海盗相关信息的广播文件，只要能够连通到其它节点，就能把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殖民地。”
共同经历过的室外印象，让信息传输线路中的景象在这里也同现实无异。他们已经越过之前第一次遇到的林子，巴宜之城在现实中映射的轮廓，从这里看，仍然好像只有一个银光闪闪的小点。伍哈想要更进一步的加速，却被提儿拦下。
“但，知道吗，现在，比起‘不死身’格雷瓦，你的凌川，还要面临另外一个威胁。”
“你想说海盗在这里有内应，是吗？”
身处这个空间，肯定强化了伍哈的思维速度。
“正是。”提儿点点头，又说，“只要他继续存在下去，外面的海盗，就能越来越轻易地攻下这个殖民地。很多易守难攻，又自称‘永不陷落’的堡垒，最终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但会是谁呢？
有一瞬间，伍哈甚至想要回到他们在T.I.E.R遗迹内的宏控架构端口。从那里，肯定能有办法倒查出究竟是谁调拨如此庞大的一股能量，激活星门又发送了信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断然身处“仙班”无疑——只不过，只是想到这种答案，就让人心生恐怖。究竟会是谁呢？伍哈自然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在“仙班”可能唯一的仇人。不过季子获又怎么可能，以他的水平，甚至连给最基础的能量供应管道改个方向，都会很费劲吧……
“咳呃……！”
一股跨越山谷间的强风毫无征兆地袭来，与提儿一样，伍哈在刚才瞬间宛如遭受猛击。他们一齐坐倒在地，看着眼前栈道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在他们身后，原本茁壮而坚强地生长着的树林也枝干尽断。造成这灾殃的身影，悬浮在群山上空，他的脚下是一团被扭曲、搞混了的数据代码形成的暴风。暴风吹乱袭击者身上的斗篷，掀开了他的兜帽：这，不是别人，正是伍哈方才那番恶意揣测中的主人公——季家大公子，季子获！
“季子获！！”
伍哈岂肯在这种人面前示弱。他一跃站起，右手食指中指并用，指向石穹。
“你都干了些什么？！”
“……”
提儿一言不发，但伍哈能感到这名对“入定”也颇有经验的少女正在体内以超频的方式积蓄着力量，同时面色沉郁，直勾勾地盯着季子获，想要把他看穿。
飞在空中的季子获并不回话，只是咧开嘴巴，露出一个略显夸张却格外瘆人的笑模样。他一挥手，就带起一片飞沙走石——山垮了！伍哈正欲躲避，提儿拉起他的胳膊，拽住他，躲开山崩，在山谷间一蹦几丈高地闪转腾挪，安然降落在另一块安全的平台上。
说“安全”，似乎有些言之过早了。
季子获狞笑的形体，又从高空疾驰而至。
“呆在这儿！”
提儿嘱咐着，借助山势几轮起跳，腾空与季子获几乎视线平齐。一把伍哈见过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了提儿手中，对准季子获就是一轮扫射。
都打空了！但伍哈随即意识到提儿的射击是有意的——季子获提防着提儿射向他身体的弹道，可提儿射中的，却是虚境中那些漂浮于季子获周身的数据支持节点！
几乎枪枪命中，失去了一大批算力支撑的季子获，身形在半空中猝然踉跄。他终于发出声音，暴喝一声，强自稳住浮空姿态，双手成爪状，凌空就朝提儿扑去。
伍哈仍处于惊愕之中，他能看清两人动作，洞悉两人意图，却无法在动作上与两个经过超频加持的人保持同步。他刚来得及对提儿喊出“小心”，就见那粉发蓝眼的白裙少女倒转枪口手握枪管，如同挥舞一根带有千斤巨力的棍棒，一个回旋大蓄力，枪托正抡中季子获的左颧骨。他倒飞出去，身体砸进山石当中，整个人都背朝下地嵌在了里面。
“你……”
伍哈目瞪口呆，看提儿脚步轻盈落回自己身边，“好强”说不出口。
“先别急着高兴，事情还没有完！”
“！！”
尘烟散尽，“季子获”站在那个人形凹坑之上，可是……伍哈有一瞬间在惊吓和厌恶中身子绷直了：右半边脸，仍然是那个恶劣公子哥的长相；可在另一边，如同某种掩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的伪装被揭露了，那陌生的半张脸以一种扭曲的幅度眉眼翻撅，涎水顺着他咧开的唇齿向下滴落。
季子获，没有半点可能故意将自己的形象变成这样，这更好像……是在这个虚境当中的季子获身体里，埋藏了另外的一个人，而就是他，此刻正操控着一切。
“宫……”
也就好像要去分辨一个遮住半边脸，但你曾经见过的人。也许一开始你对那人感到完全的陌生，可随着反复端详，你最终会把他的脸认出来一样——“宫启昭！”——伍哈花了个几秒时间，终于在惊愕、恐惧和愤怒中喊出了这个名字。
二十年前，就是因为他一意孤行的决定而导致爷爷，还有其他很多宇航员的失踪。但他不是早已被“仙班”除名，摘除身上植入的所有“念器”之后遭到放逐，此时应该已经疯疯癫癫，死在巴宜之城下水道中的某处了吗？
“这是你们……所有人……都欠我的！！！……”
从这“季子获-宫启昭”人形那里，似乎也听不到更多连贯有逻辑的话语了，伍哈仍然想仔细弄明白，可提儿却不给他这个时间。她对这个嵌合起来有如怪胎的形体也充满厌恶，满脸写着作呕的神情，带伍哈离开暂时的落脚点。在他们身后，那个怪异存在刚刚还站立的地方，一道灼目强光正愈演愈烈。蓦地，他自爆了，整片绵延起伏的山脊被融入一片火红：滚热的熔融岩石流入谷地，蒸汽四溢，他们向凌川发送警告的数据网络通道也就此截断。
“还有别的路吗？”
提儿大声问着，伍哈却沉默不语。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整座“智能化战术执法队-凌川五号基地”都已一同陷入一片火海。就在和现实世界里一样充满了青草和小花的基地遗址大门前，又一个将自己的脸嵌合在季子获上的宫启昭（伍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形容了）对着他们摆出轻蔑笑容，扭头走进建筑中的同时，再次爆发起一阵猛烈的自爆。
对于出现在数据网络中的敌人，使出超频状态与之对抗，本应是“智能化战术执法队”的一条常规对应策略。但是，在已经被对方掌握了全殖民地大多数算力中心的情况下，贸然增加计算性能和支撑带宽，却反而带来了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对方视野之下的风险。本不应该忘记这点，但对手的强大，却也远超两人想象。
“……大意了，可恶！……”
两人一先一后，在基地遗址的地堡中回到现实世界。控制台的主屏幕上警示灯连连闪烁的同时，系统报警的蜂鸣声更让人紧张又心烦意乱。提儿触摸屏幕，运行起那张长长的诊断清单。她咬咬牙，试图做出一些补救，但似乎为时已晚——从比地堡更深的某个地方，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摇撼地面，就仿佛一双巨人的手，正在试图抽走他们脚下的金属板。有股可怕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按照提儿的说法，那是与外界电路突然接通之后，巨量冗余电力突然涌入基地内的后备储电单元，继而瞬间突破临界值引发爆炸起火。即使不被炸上天地堡也会逐渐被燃烧发出的有害气体充满，还不想死的话就赶快逃！
……宫启昭，和季子获搞在了一起。
而且，似乎还找到了途径，能够在整个凌川数据网络当中不断复制自己。
虽然按照小青找到的消息的说法，他们两边从很早以前就有些不清不楚，但这更凸显出他们同时引来海盗，做了凌川叛徒的可怕之处。如果……“仙班”这时都已经被侵占了……于璐师姐，还有那儿的其他人……完全掌握不到外面的情况让伍哈焦躁，无法将坏消息尽快警告给村里的人，更让他心急如焚。
揣着这些乱哄哄的想法，伍哈跟在提儿身后冲上一段楼梯，经过一道闸门，这才真的来到了遗址的内部。到处都在从建筑裂缝当中迸发出火焰，曾经绿意盎然的室内野生植物都被炙烤焦黄。
伍哈险些又撞上提儿的后背——即使身处烈火包围中的紧急关头，她依然直勾勾地望向那边一处有很多个玻璃罩子的房间。接着，仿佛用尽力气才能下定决心，拉着伍哈拔腿跑向另外一个方向。
“这边，快！”
穿过一道侧门之后又是下坡，提儿带他来到的这个狭小房间，却哪儿都不通，是死路！
不等伍哈出言询问，提儿在房间一侧的墙壁上熟练地按下一连串的按钮，伍哈本以为是凹槽的某种东西张开口子，露出下面能容一人通过的入口。灯光照亮里面一个更加不足道的空间，跟“出口”相比没有丝毫关系。
“一旦发生大爆炸，整个山头都能被夷平，光用脚跑是跑不出去的，快进去！”
“可……”
爆炸声愈演愈烈，他们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再磨蹭是要死的——快呀！你不是个男孩子嘛？！”
伍哈豁出去了，他向下跳入那个舱室，感觉只是自己就快要把这里给挤满了。提儿随后而下，转身在所有那些蓬起的软垫当中找到了一个位置，并用一些带子将她自己牢牢固定在里面——“快点，照我的方法做！”
入口在他们头顶关闭了，没有出去的方法了。伍哈尝试着与眼前所有陌生事物互动，就在他终于也用固定带绑满浑身上下之时，骤然传来的下落感，让他的五脏六腑仿佛字面意义上地堆到了喉咙口——坠落之后是骤停，上下起伏又被带着跑的感觉，则让他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遗迹，厌水河将要带着他们往凌川的中心去。
事实上，伍哈和提儿的逃离真的非常及时：就在逃生舱脱离主体建筑的不到片刻之后，冲天火光与飞溅的碎片席卷穹顶，厌水河的源头——那双股瀑布被短暂地蒸发了，一个大坑出现在“智能化战术执法队-凌川-第五基地”原本的位子，而今它蓄满了水，残存的四个排水口则成为了新的瀑布。不过很少能有人目睹此番胜景：爆炸波及的范围如此之大，令环绕在“风云门山”周边的林木尽数倒伏，而自从殖民地建立起便修造完成的栈道也随之全毁，令这块旧址从此成为全殖民地最难达到的区域之一。但，凭借一点微不足道的运气，从基地逃出生天的幸存者的旅程却得以延续。
“哇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伍哈……你叫得……太夸张啦……”
平心而论，怪不得这个巴加村出来的傻小子——此刻，即使他的双腿、胸腹和双肩都被自己亲手牢靠地固定好了，剧烈颠簸和撞击带来的冲击，仍然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刻不停地荡来荡去。幸而他的上一顿饭已经是快一天以前的事情。随波逐流最终演变成几次连续的下坠，当所有的受罪终于画上一个句号，伍哈七荤八素，连那些固定带也是提儿帮他解开的。
在爬出逃生舱，在目睹其表面所受的损伤之严重，也讶异于自己毫发无损后，伍哈这才注意到尽管时辰还早，从他们此刻身处的林间小河向外看去，“天空”却已经大亮。伍哈晃晃他的脑袋，逐渐意识到这个地方距离巴加村已经非常近了。
“……提儿，来。”
伍哈扶着（自称）四百年后重见天日的少女穿过林间。在他们脚下，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高桥铁轨上，人流车马络绎不绝，就如同一个平平如常的清晨一样。绝大多数凌川人对即将降临的威胁仍无知无识，“仙班”可能已然陷入瘫痪，所有的人，必须马上得知危险的真相。
再次从林间探头张望：在“粮仓山脉”与“把天山脉”所共同组成的群山尽头，巴加村仍在。不知怎么，伍哈短暂地竟又有一阵热泪盈眶感。不过他连忙压抑住了心头感受，转身又看向面色带有一丝茫然的提儿。
因为出逃仓促，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曾经属于她的一切：所有那些大型的神算仪、头盔、武器甚至鞋。提儿身上仅存的东西，便只有她可变形的连衣裙，还有紧抱在手中的“仙班三洞幺”号手持式神算仪了。而她在突然间落入的这个，貌似仍然祥和的世界，却正准备遭受自星门关闭以来最大的危机——如果不说是“灭顶之灾”的话。
“你听好，先留在这里，我……我必需先去把消息告诉我家里的人。然后，我们必须到城里，只有在那儿，才能广播出我们知道的消息，还不被他们一下就给遮蔽。”
在提儿眼中，面前少年不再是个少不更事的男孩了。在大厦将倾之际，他站直了身子，决意要为他所热爱的故乡和人们做出一点什么。
这不也正是提儿，还有她曾经的姐妹们一直在努力的事情吗。
“……不能让他们这就看到你，提儿。你……他们会觉得奇怪的……我是说……”
“我就呆在这里，等你回来。”
提儿保证道。一边说着，她的连衣裙化为一件褐色的长斗篷。将兜帽扣到一头粉发上，提儿后退隐没到了树干之间，不凑近仔细看是发现不了她的。
“嗯。”
伍哈重重一点头，便朝家的方向跑去。
不论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只要去做，就仍然会有希望。这一次，伍哈依然选择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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