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带着二十万西凉大军奉旨进京表面上是勤王护驾,实际上董卓早就有不臣之心,趁着护送汉少帝回京的时候,董卓仔细观察了刘辨和刘协,他发现刘协虽然年幼,但行事却十分稳重,而且临危不乱,反观汉少帝刘辨遇到一点事情就惊慌失措,毫无帝王风范,于是董卓就有了废除少帝,立陈留王刘协为帝的想法,当董卓把他的想法告诉谋士李儒时,李儒非常赞同,这李儒不仅是董卓的谋士,还是他的女婿,李儒说当年伊尹,霍光,行废立之事,不仅没有遭世人唾弃,反而成为了千古名相,一代人杰,加上此次救驾大功,使公威若群臣之上,此时,若立新君,谁敢不从?新君既立,便可以挟天子以令群臣,从而夺取整个天下。
听完李儒的分析,董卓哈哈大笑,决定立刻付诸行动,可紧接着李儒又告诉董卓,这个计划除了有利还有弊,因为汉朝自,章,和,二帝起,凡在朝中掌大权者,诸如窦宪,邓鸷,陈蕃,以及近日被十常侍所杀的大将军何进,没有一人不遭横死暴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拥立皇帝者,也就是扶龙人,虽然能权倾朝野,威赫当时,但也容易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
不得不说李儒作为谋士是十分合格的,董卓对他的表现也非常满意,不过他觉得自己跟何进那些人不一样,何进的结局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因此董卓忽视了前人的教训,执意要废旧立新。
就当董卓把汉少帝护送回京之后,其狼子野心也终于暴露了出来,只见他把二十万西凉军驻扎在城外,本人则带着铁家军横行街市到处残杀百姓,看着平民百姓在自己车轮底下哀嚎不断,董卓却高兴的哈哈大笑。
对董卓的残暴行为,校尉鲍信非常不满,他看出董卓必有异心,便去找司徒王允和袁绍商量一起联手除掉董卓,可袁绍和王允都不敢对董卓下手,两人怕的不是董卓,而是董卓身后那个个像打了鸡血的二十万西凉大军。鲍信有些失望只好带兵离去。
此时董卓觉得时机已到,在谋士李儒的建议下,挑好了一个日子,在温明园宴请百官,并打算在宴席上宣布废帝一事。
百官都畏惧董卓的权势,纷纷应约而来,两杯二锅头下肚之后,董卓就当众提起了废帝一事,说自古以来,天子为万民之主,万乘之尊,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承社稷,而当今圣上却懦弱少威,君仪失度,不如陈留王聪明好学,精明强干,所以我决定废除少帝,改立陈留王承继大位,谁赞成,谁反对?
董卓的话说完,在场的众位大臣皆是低头沉思不发一言,曹操和袁绍面有怒色,但都碍于董卓的势力,谁也不敢开口反对,正当董卓以为大局已定时,不料荆州刺史丁原突然掀桌而起,对着董卓大骂说,放你娘的屁,天子刘辨是先帝的嫡长子,并没有犯下什么大的过失,你有什么权利,说废就废?
董卓拍案而起,说,有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暴怒之下就准备提剑斩了丁原,而身边的谋士李儒却发现在丁原的身后站着一名虎将,但见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师蛮带,手持方天画戟,宛如天神下凡,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有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吕奉先,李儒急忙起身拉住董卓,周围的官员也都纷纷劝架,于是丁原怒哼一声带着吕布愤然离去。
丁原走后董卓还想继续商议废帝一事,可有了丁原的带头作用,在场的众人纷纷提出了反对意见,就连卢植也站起来怒骂董卓,董卓气的就想拔剑杀了卢植,可董卓一动,袁绍等人也都纷纷做出拔剑之举,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这时候司徒王允急忙打起了圆场,表示酒后不讨论国家大事,不如改日在议,于是百官皆散。
第二天,丁原就直接带兵与董卓在城外干了起来,战场上的吕布大发神威,一杆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纵横战场,无人能敌,以一己之力杀的董卓丢盔弃甲大败而归。
回营后,董卓闷闷不乐,见识过吕布的勇猛后不禁发出感慨,我要能得此人,何愁天下不定?刚好这声叹气被旁边的谋士李肃听见,这个李肃跟吕布乃是同乡,作为同乡,他非常了解吕布的为人,于是就跟董卓说,吕布这个人有勇无谋,见利忘义,只要送他一些金银财宝,再加上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必定能让吕布拱手来降,董卓听了十分高兴可转念一想,该送他什么礼物呢?李肃又说对于武将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无非三样,第一是武器,第二是战马,第三是铠甲,刚刚在吕布交战的时候,我发现他手中拿的是方天画戟,身上穿的是兽面吞头连环铠,这两样都不是寻常之物只有他胯下的战马非常一般。
刚好董卓有一匹战马名曰赤兔,此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壮,可日行千里,还能夜行八百里,更为难得的是马屁股上还提了一首诗,奔腾千里荡尘埃,渡水登山紫雾开,掣断丝缰摇玉辔,火龙飞下九天来。李肃就提议把赤兔马送与吕布(这里说一下,三国志中也有关赤兔马的介绍,但是何以称为赤兔马却没有说,于是后人就认为赤是说起毛色,兔是跑得快的兔子,但这是民间传说,而赤兔马最开始归董卓所有,后用来收买吕布,最后吕布死后,又被曹操赠予关羽,也是罗贯中杜撰的)。
话归正转,董卓觉得李肃此计可行,就让他准备了一些金银财宝和自己的坐骑赤兔马去劝降吕布,吕布见到赤兔马后十分高兴,试驾结束后立刻设下酒宴款待李肃,在简单的寒暄后,李肃便开始套路吕布,他先是用自己中郎将的职位刺激吕布,暗示他在丁原帐下没有前途,不如杀掉丁原,改投董卓门下,见吕布在犹豫,李肃接着又施展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故意颠倒黑白为董卓说起了好话,李肃说,当今圣上懦弱,不足以威慑群臣,满朝文武,谁个心中不知,而陈留王精明强干加上聪明好学,强天子百倍,满朝文武又有哪个心中不晓,人人心中皆明,而人人口中却不说,是何道理,还不是怕背负不忠不孝之名,怕担乱国篡权之罪。
天子懦弱则好欺,天子精明则难养,满朝文武明里是做忠臣,暗里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当今天下,又有谁真正为国家社稷着想呢?我家董公则不然,他敢讲他人不敢讲的话,敢言他人不敢言之语,敢负不忠不孝之名,敢担篡权废主之罪,想想看,他的心何其光明?他的心又是何其磊落?不得不说,李肃的口才确实不错,董卓明明是想篡权夺位,可硬被他搞成了一位盖世英雄。
在李肃的忽悠之下,吕布直接被洗脑,端起酒杯猛干了一口,无论如何也要去杀掉丁原,再投降董卓,李肃本想着在跟他叙叙旧,可根本拦不住。
刹那间的功夫,吕布就提着丁原的人头跑了出来,李肃见了十分高兴,当即就带着吕布投靠了董卓,还认了董卓为义父,有了干儿子吕布的董卓,自是信心大增,于是第二天就再次召集百官宣布废帝一事。
吕布就带着一千精兵守在董卓左右,在场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谁知就在此时,袁绍挺身而出说,天下之事,在皇帝,在诸位忠诚,你不过是一篡逆之辈,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董卓听了随即站起身来拔出宝剑说,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袁绍说,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眼看双方又要打起来,李儒赶紧上前拉架,此时的袁绍虽然只是一个司隶校尉,但袁绍的背景却非常强大,袁氏家族是四世三公,袁绍自然无所畏惧。(四世三公指的是四代人里都有人位居三公之位,三公分别是司徒,司空,司马,大家知道,在汉朝,一个家族能出现一位担任郡太守,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如果能出现一个州刺史,那祖坟得爆炸,即便是放到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街道办事处小科员名额,都有几十号985高材生挤破脑袋争取,更不要说在那个生产力极其落后的汉朝了,而袁绍的家族则非常不普通,袁绍的父亲袁逢担任司空,叔叔袁隗担任太傅,袁逢的父亲袁汤担任太尉,袁汤的叔叔袁敞担任司空,袁敞的父亲的担任袁安担任司徒,可以说,东汉的政治,军事,经济,都曾经被袁绍家族控制过)
董卓自然一想到了这一层关系,一时之间还真不敢对袁绍下手,这时王允等人也纷纷打起了圆场,袁绍则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过随着袁绍的离开,就再也没人阻止董卓的计划,于是董卓直接宣布九月份朔月在嘉德殿进行废立大礼。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那天,只见董卓带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义子吕布的保护下缓缓来到百官面前,但现场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就在董卓转身之际,一把短刀却向他袭来,行刺之人正是校尉伍孚,伍孚虽然做了精心准备,可他还是低估了董卓的身手,董卓出生在西凉,力大无穷,年轻时也是驰骋沙场的猛将,反应相当迅速,侧身躲过了攻击,而伍孚一击不中已经再无机会,被董卓一刀刺死。随后就让李儒宣读废帝诏书,当众废除少帝,将陈留王刘协推上了帝位,刘协也就是后来的汉献帝,而此时的他只有九岁,随后,董卓按照李儒的建议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封为相国,权倾朝野,每日带剑上殿,入朝不拜,甚至夜宿皇宫淫乱内廷,弄得满朝文武百官皆有怨言。
(按三国演义小说里,吕布有丁原,董卓,再加上自己的亲爹,所以张飞老笑他是“三姓家奴”,可是翻开《三国志》,并没有吕布认丁原为义父的记载,可以推断这事儿是罗贯中的杜撰,认董卓为义父倒是有一点根据,在《三国志,吕布传》中说董卓“以布为骑都尉,甚爱信之,誉为父子”,正史记载董,吕,二人的“父子”关系,只此一句,远没有那么明确,在《三国志》里还记载了一些养父子关系,比如刘备的养子刘封,他本来姓寇,刘备过荆州,以未有继嗣,养封为子”,还有曹操的父亲曹嵩是东汉宦官曹腾的养子,汉顺帝四年曾颁布诏书,“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宦官收养儿子,政策上是允许的。
但与刘备跟刘封,曹腾与曹嵩的养父子关系相比,董卓跟吕布之间的养父子总让人觉得不是一个概念,前者与后者的区别在于,前者以传宗接代为目的,刘备收刘封是因为无子,曹嵩认曹腾也是,还能袭爵,这种养子除了不是亲生的,一切权利义务与亲生的并没有太多差别,而董卓跟吕布之间的父子关系更类似于结拜,所以吕布拜董卓为义父,连姓也没有改。
这种“结拜型”的义父子关系在三国时期几乎是孤例,在我看来,这种现象与“胡人”有关,从南北朝时期起,义父子现象开始出现,如北魏时,“隐士赵逸来至京师,汝南王拜为义父,《洛阳伽蓝记》北齐时的权臣和士绅,“富商大贾朝夕填门,朝士不知廉耻者多相附会,甚至为其假子(北齐书)
到了隋唐以后,可以看到大量义父子的现象,如安禄山先是被幽州节度使张守硅“养为子”,后来还申请成为杨贵妃的养儿,安禄山自己也热衷于收养义子。
唐末五代,认“义父子”的现象更是极为盛行,当时军阀无不收养义子,后唐太祖李克用的假子义儿很多,甚至建立起了“义儿军”,欧阳修在写《新王代史》时还专门立了《义儿传》,以上事例我们隐约可以看到,“义父子”现象的出现与发展莫不与北方少数民族(时称“胡人”有关。
从史料看,早期建立父子关系的双方或者一方必为“胡人”,这一点不难理解,汉人从先秦起就重视宗法制度,父父子子的关系极为严明,而北方胡人尚处于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的过渡阶段,父亲的地位不算太高,史载安禄山认杨贵妃为母,每次都要先拜杨贵妃后再见唐玄宗,唐玄宗怪而问之,安禄山答说臣是蕃人,蕃人先母而后父(新唐书)既然父亲不重要,因此给别人当干儿子也就不会当那么会事儿了,再加上时处乱世,爹(儿子)多力量大,所以魏晋南北朝,唐末五代时期,我们才看到了大量胡人认“义父子”,我们再回过头看《三国志》里记载董卓与吕布“誓为父子”就不会觉得很奇怪了,根据《三国志董卓传》说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也,少好侠,尝游羌中,尽与诸豪帅相结,后归耕与野,而豪帅有来从者之,卓与俱还,杀耕牛与相宴乐,诸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赠卓,”董卓虽是汉人,但是与羌胡经常往来,他的手下大多为西凉羌胡之兵,因此董卓是深受羌胡之风影响的,当时有人甚至直接骂他是“羌胡之种”毒害天下(后汉书),再说吕布,他是“五原郡九原人也(三国志),也就是今天的内蒙古包头,也是胡汉杂处之地。
而“互为父子”在胡人,蒙古,匈奴等北方民族中是很常见的一种效忠方式,也是一种比较松散的政治联盟,三国也是一个民族大融合,大杂烩的文化熔炉,许多胡人习俗传入中原,这也就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中原人物,况且吕布还曾居住在胡汉之杂地处,因此,从文化角度来讲这种“互为父子”的关系,虽然超前,但却不是不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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