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热岛效应严重,日光炽烤着城,水泥的马路被晒得发烫。人类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改造了地球,再地面修了路,覆盖了原本的草地,然而这未必就是正反馈于大地母亲的,大地上的诸多圣灵是不需要这些的,他们需要水源土壤和氧气。安身立命的东西。上方貌似铁皮的车间里只有大大的风扇,好热啊。一瓶瓶饮料在工人身边矗立着。阿K还是决定辞职了,这暗无天日的车间里,全部都是男工人,各种年龄,来自不同的家乡。一眼望得到的未来。阿K有万分的不甘。一个不甘寂寞不甘心沉沦与平凡的西部青年小伙。虽不帅然而也不甚衰。微泛黑色的皮肤,壮实的身板,不高也不矮,行动还挺利索,朴实的脸上不笑时带着一丝威严。微微还有乡间的影子,然城市的磨合,褪去了仅有的朴实感,仅有了复杂的气质。
早晨的太阳升起,西子手提沙县小笼包大步流星地赶往工厂。来不及吃早点,这是最快捷的方式。西子看似平时玩世不恭,是个混混,暗自对于工作对于赚钱则是进取的。年轻人太困了,这是贪睡的年纪。相比于家乡中同龄人的猜码把妹砍猪草,种菜摘水果,玩玩抖音猜码喝酒打麻将,三个小菜喝天亮,西子是进取的,奋斗的,拼搏的,进步的,先进的。让人不由得暗生敬佩,同时也觉得其是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一股杀气让人不由得紧绷起来。
工作的气氛是无聊的,烦闷的,不知道以后的。好多同事都是摸鱼的一个状态,这是不道德的。车间的同事自然无法摸鱼,那是计件收费的,热,闷,多拧几颗螺丝钉,就是多一分绩效,所以也顾不得烦。喝水抽烟才是最惬意的美好时光。不得不说一起吃过苦的,自然就是兄弟,水当然得分开喝,烟就一块抽。五海四海皆兄弟,不可全抛一片心。这些苦兄弟中,也有些人不是那么的淳朴可爱。时代变了哦,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些工友们上班就上班,下班后各自生活。除去少数几个刚到的工友住在厂里的宿舍,其他人都是到附近村的民房租房住下的,西子也有自己的小房间。西子讨厌工友们的不思进取,只知道在属蛇抽烟,捂着玻璃啤酒瓶吹水。地上满是烟头,打包盒,碳酸饮料的塑料瓶,喝剩半瓶大桶水的瓶子。一个个散落的塑料袋,花生瓜子壳。西子自命不凡,西子相信可以逆天改命。从毕业到现在,西子做过好多工作。说起学历倒也不高不低,初中毕业,成绩一般,像大多数普通学生一样,混个高中,甚至大专学历,也不是不可以。当时的高中,除了一中算有招生指标外,其他的就是给钱就能读,也算是为基地屁做了贡献。老家县城的中学着实带动了就业,养活了一大批人,也富裕了城里人。什么读书不读书嘛,读书值几个钱,变现的日子那是遥遥无期,当时网络刚刚兴起不久,很多学校的周边悄然开起了网吧,什么网事悠悠,快乐老家,一线情缘。很有时代的味道。比之前的电子游戏厅好玩多了。西子那时名叫雷桂耳,也不知道是谁给取了这个名字,号自然没有,等以后可以叫雷总,桂总,贵种均可。得,得了。感觉风水不好,似乎命运注定坎坷。按某民族习惯,可以随母亲姓氏,无奈母亲姓盘儿瓜氏,桂耳不太喜欢这个字,感觉不雅,阿谣以后可是要出入高档场所迎娶白富美的,挂着个这个名字,多少有点土里土气,左右无门。
相比于车间的兄弟,阿谣由于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会吹水,深得来自北方那广袤大草原老板的信任,也许是臭味相投,也许是老板们都需要几个这样的小人物,不知其他地方是不是这样的行情。总之阿K坐进了销售部的凉爽办公室,干净了许多,虽然那台中央空调总是不怎么制冷,因年老而罢工,不知是原本就是个二手货买来,还是为这家血汗作坊一样的组装工厂服务了太久。它也老了,自然受到人们的嫌弃。西子是没抱怨过空调的老旧,他不关心这些,西子更看重的是钱。阿谣的性格是复杂的,而有时则也显得率直,有时也感悟吐槽,呵,呸!是他的经典口头禅。显得不恭,不文明与不满。但是这种近乎粗野的乡下行为有时还真有对初级文明的杀伤力。或许对于这种破事,呸才是较好的回应。销售部也是人员复杂。小小的部门乌烟瘴气。这也是特色。部门中与阿谣性格鲜明不同的是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的柳阿戒,他低调不爱说话,看上去有点呆,但是也有自己的认知,只是往往不来准确,好比一篇阅读理解,他阅读了往往理解不准。可是他也有自己的认知,一套自己的哲学体系,或许别人理解不了,但是对他而言,却很好用,实用。比如装可怜,明知故犯,主打一个心理战。正正反反皆以能捞到手为准则,什么面子里子通通不重要,这是他高明于阿谣的地方。也是阿谣嫉妒与不服的所在。阿谣对于这种不要脸的瘪三行为是鄙视的,憎恶的,因而也适时准备着反击与揭穿。但暗中也是阿谣模仿学习的对象。阿谣觉得柳阿戒是地道的本地人,其实柳阿戒也不是本地人了,只是神神鬼鬼的也是一个忽悠王,不得不说,阿谣和阿戒是进步的,进取的。相比于大太阳下的美团饿了么,阿谣是体面的。成功的。起码还可以吹着老旧的空调,偶尔还能点杯猫屎咖啡。美团的小哥子来的晚了点,阿谣又是气急败坏得叫了起来,经典的动作语录。话说这猫屎有什么好,嗨,人怎么能理解狗的思维呢,在狗的认知里大便就是可以吃的,没有对错。这套理论放在阿谣这里也同样适用。他是有认知的,是错误的,是逻辑自洽的。他不喜欢西方的理性,也不喜欢东方的谦和家国情怀,或者更是一种北宋或者五代十国时期的山里土民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心态。这样可以守卫着自己,也可以提防着别人,进可攻退可守,这逻辑无敌。基于这样的逻辑,他是机智的,阴险的,虽然手法很拙劣,然而很有效果啊!不需要有所坚持,也不用沉重的思想包袱,简直是逍遥自在。用阿瑶的说法,就是,你们是死板的,沉重的。他哪里知道,别人这是高文明的形态,就像一班快车,真跑起来,倒也不累。可惜了桂耳哪里能理解这些。不理解也罢,劳工合同还是得签的,同是底层出身的老板也是被毒害的,拙劣的,算盘打的好会算计的,这是他起家的资本。说好的劳动合同怎么就成了用工合同,也是莫名其妙。聒噪。老板是不希望员工们一团和气的,这样不利于他的平衡管理,与动态考勤信息的捕捉。因而公司出了叛徒。大家就是搞不清楚是哪个。或者是阿谣?不会吧。阿谣可是人模狗样,义正辞严的,应该不屑于做这种破事吧。不像!以考勤为要义的公司是没有希望的,这正如填鸭式的教育,没有心思兴趣动力的学习,需要老师家长督促的孩子怎么能发现学习的乐趣呢。当然阿谣是受不了这样的教育的,也受不了这样的公司制度,这不符合他天生的狂野气质,与原始森林粗野的心。或许与其出身环境有关,或者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基因有关。他是属于大山的。这是他的优点,朴实得像块石头。然而时代的刻刀不该来雕刻他,这是对他的破坏。必定有一场悲剧的风雨洗礼。为了守护这份真身,阿桂不得不折腾着,抗争着。尽管丑态百出,这也只是时代的错误。正如这地球人上本没有人,本没有生命,机缘巧合之下,便有了生命,有了所谓的智慧,然天理天道本就在其里,没有人发现与探索,也本也自在其内,不需要人去阐述。人所做的看似伟大的东西,也只是对天道的约束,只增加了错误而已,然也因此沾沾自喜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攀比,就是江湖。池潜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上层社会人抬人,下层社会人踩人。既然是上层人,认知应该也就高一点,或者手机可以把控的资源更多,更需要高能量的心和场来熔炼这些。底层就简单粗陋许多了的。直白的,不经修改的。也是让人绝望的痛苦的,不体面的。除非你认为这就是一种福报。阿桂到不觉得痛苦,这倒不是他麻木,或者能来到这个大城市,本身就是他所能达到的天。应该是满意的,满足的,沾沾自喜的,因而阿桂看得也是慎重的,用心的,乃至处心积虑的,其实完全是没必要的,城里已经是新时代了,不比山里的封闭,安逸,这里是规则的。东方的老传统,套路的虽然还有一些市场,但是也只是局限于中西部落后地区人群中。新时代用这些手段呢,难免有点让人贻笑大方,苦笑不得。让人觉得乏味的,无聊的。然阿谣貌似乐此不疲,让各位看官无言以对。姑且当看看杂耍。猴子也要工作啊,不然没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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