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伯爵集团办公楼只剩零星灯火，沈悠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水利项目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桌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明天要向海外团队提交优化方案，每个数据都得反复核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不是工作群的消息，而是顾明爵发来的语音，附带一句文字：“小老师的睡前福利。”
沈悠然戴上耳机，秦清软糯的声音立刻钻进来：“妈妈，顾叔叔给我讲了《论语》里的小故事，我今天背会‘学而时习之’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顾叔叔说给你留了小蛋糕，放在冰箱第二层哦。”语音末尾还有个轻轻的亲吻声，甜得像刚摘的草莓。
沈悠然失笑，刚想回复，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推开。顾明爵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外交场合的严肃，多了些生活化的温和。“猜你还没吃晚饭，顺路买了点热乎的。”
他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时冒出袅袅热气，是沈悠然爱喝的艇仔粥，里面卧着她喜欢的鱼皮和花生，香气瞬间驱散了办公室的清冷。“秦清说你加班会饿，特意让我多放了一勺瑶柱。”
“谢谢你，还有小清。”沈悠然接过勺子，暖融融的粥滑进胃里，疲惫都消散了大半。顾明爵没打扰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打印件翻看，指尖划过数据时，动作轻缓得怕惊扰她。
“这里的流速系数是不是可以再调整一下？”他忽然指着其中一页，“上次去跨境堤坝考察，我记得当地的水文资料和这个略有差异。”沈悠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处疏忽，连忙调出补充数据，“多亏你提醒，差点就漏掉了。”
粥喝完时，数据也核对得差不多了。顾明爵帮她整理散落的文件，忽然笑道：“说起来，我们七年前好像见过一面。”
沈悠然的手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七年前正是母亲刚去世，她最狼狈的那段日子，那晚的混乱记忆像被蒙上雾的玻璃，可顾明爵的脸却清晰得不像话。她强作镇定：“是吗？我记不太清了。”
“在城西的文化交流会上，”顾明爵回忆着，眼神柔和，“你当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帮秦汉老先生整理古籍，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你反应特别快，还笑着说‘纸怕水，人不怕’。”
沈悠然愣了愣，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那天她是临时替外祖父去的，心情糟透了，却硬撑着笑脸，没想到被他看在眼里。“那时候你好像是跟着外交部的前辈来参会？”她试探着问。
“对，刚回国没多久，还是个跟着跑的小助理。”顾明爵笑了，“当时就觉得你很特别，明明看着挺安静，遇事却特别稳。后来再没见过，直到这次跨境项目重逢，我第一眼就觉得眼熟，总觉得和你很投缘。”
“投缘”两个字像小石子，在沈悠然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低头收拾保温桶，耳尖悄悄泛红，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能是……缘分吧。”
顾明爵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她的外套帮她披上：“数据弄完了吧？我送你回去，秦清说要等你签字的‘睡前保证书’呢。”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却不尴尬。顾明爵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秦清塞给他的：“小老师说，妈妈加班会累，让我给你带颗糖。”
沈悠然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开来。走出办公楼时，晚风带着凉意，顾明爵很自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影挡住风口。“以后别加这么晚，项目再急也比不上身体。”
“知道了，顾代表。”沈悠然笑着应道，忽然觉得“顾代表”这个称呼太生分，改口道，“明爵。”
顾明爵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七年前的偶遇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一次次的相处中，悄悄发了芽。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沈悠然刚要下车，顾明爵叫住她：“悠然，不管过去怎么样，我很珍惜现在的日子。”他没说太多，却足够真诚。
沈悠然回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头：“我也是。”推开车门时，晚风带着花香，她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橘子糖的糖纸，心里甜丝丝的——原来投缘的人，不管绕多少路，总会再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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