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江迟雨如同一个莽撞的孩子般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昙儿告诉过她西厢的大致方位,不经稍许思量,她便觉自己一定可以寻得到他。
然而她跑着跑着,终是迷了路的。在四下一片漆黑至深邃的宅院之中,只见着打更人的灯烛飘着黯淡的白光。
她有些慌神,脚步自觉放慢了,边不时回头张望着,这分了她的心。
于是她一个不留意,脚底落空,接着一个趔趄,身子直直朝前扑去......
然后,紧随一声闷响,她竟是出乎意料地掉进一片柔软之中,是一个人。
那人本能地叫喊了一声,这声音江迟雨听得熟络,分明是昙儿。
她赶忙起身,一并扶起了昙儿。昙儿被她撞得有些懵,许久才回过神儿来,定睛一看发现是她,忙赔礼道:“给夫人赔不是,昙儿太不仔细了,夫人你无恙吧?昙儿是备赶晚去夫人房中留意着,可,夫人你,这已近子夜时分,夫人何由在此?”
顾不得昙儿的疑问,她忙握住了昙儿的手,贴到昙儿的耳边,匆匆凑出一句话来:“带我...去...见他...”
可昙儿曲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失了理智,竟是还要去找他,便回了她道:“夫人你怎么了?汪大少爷已经走了,是寻不回来的,夫人这不是有意为难昙儿吗?”
江迟雨发现昙儿会错了自己的意,心下有些急了,赶忙边使劲地摇头,边指着西厢的大致方向说:“去...西厢...找...他...他...”尽管费力,她还是一再重复着这句话,生怕昙儿再度误会。
昙儿终于是明白了,“夫人是有事要请教怀瀚少爷吗?”
她猛点头,于是昙儿便携了她的手,蹚着夜色如墨,去寻他的斋邸......
西厢于整座汪家宅院最为冷清僻静,栖梧斋又是置于西厢的角落。江迟雨同昙儿寻至二更时分,方始见着了西厢的一席灯火。此地昙儿也是不甚熟悉,至于栖梧斋位于何处,更是无从知晓。
她们便向着那灯火明亮处摸索着,愈是迫近了,愈是显出些书斋的样子。昙儿试探着敲了敲那扇门,只片刻,拨开门闩的声音响起,门被打开,昏黄的光芒漫了出来,接着一个人影在门边踟蹰了一会儿,江迟雨便听到了那有些熟悉的声音——
“哦,是嫂嫂呀,快,赶快进屋。”
“这秋夜更深露重,嫂嫂要小心着了寒气。”
那栖梧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说成简陋,同汪家宅院随处可见的豪奢极不相称。烛光昏暗,杂乱的书册纸张散落一地,唯有一组泛旧的檀木桌凳勉强入得了眼。
汪怀瀚显然自觉窘迫了,“敝室向来无人打理的,读书人也是不至于在意这些的,嫂嫂莫要嫌弃就好。”“那不知嫂嫂,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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