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照旧是淅淅沥沥下着的。
“约莫已是六月了吧？”江迟雨这样想着。
江南的气象，仿佛一岁之中除了冬日，其余的节令是看不出什么分别的。
在绣楼上住了是有快两年了吧，江迟雨自己也不甚清楚，似是这粉墙雕棂隔了个世界，时间的流逝于她而言，不是那么要紧的了。
镂雕着海棠花的窗子透着新鲜的绿意，带着些泥泞味道的湿气灌进了阁间，她的桃心髻上凝了许多水珠，免不了落几滴在她手中的绣样上。
江迟雨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出神，顾不得抬手拭去，任她新描的的图案随着水渍变得模糊不清。
“茉莉开了。”她心里自顾自道，暗暗有些惊喜。
江迟雨不知道是何时练就了这样的本领——
单是嗅嗅湿气中混杂的那一丝游离的花香，便能即刻辨识出花的品种。
她不需要刻意地告诉谁，她自己知道，然后“告诉”昙儿，让昙儿也知道。
昙儿长她两岁，昙儿是她的丫鬟，昙儿是她唯一的朋友。
而所谓“告诉”，也只是比划手势而已，江迟雨是不会言语的。
事实上，是她不能，她是个喑姑娘，从小就是。
“喑姑娘”，也不过是隐晦的说法，身边的下人们更习惯呼她作——“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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