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大家既不会联想到陛下身上,免去杀子寡恩的骂名,又能除去这个贤名日盛的孽障,可惜万岁现在改成脊鞭!
真是糊涂,这不等于放狼归山,纵龙入海吗?
皇帝狭长的眼缝闪现刀光:“怎么?你有意见?”
娴贵妃连忙赔笑:“臣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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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谢完恩后,便被拖至阁外,剥衣受刑。
蘸着盐水的鞭影,在内监手中舞动翻飞,见骨血痕在他脊背交错成网,纵横在他日渐昌盛的野心之上!
文轩疼得薄唇咬出血来,硬是倨傲的没吭一声,冷汗滚滚的脸,因为屈辱而变得扭曲,始终紧紧闭着双眼,仿佛羞看锦绣江山!
席间端坐的茗婉,悄然递给江燕和南宫雪一记眼风,三人不约而同的走了出来,对着文轩幸灾乐祸!
江燕刻意扬声问道:“王妃难道就不奇怪,端亲王侧妃去望月楼上更衣,怎和睿亲王殿下一起回来,还合伙把端亲王给告了。”
南宫雪斜眼撇着文轩,讥道:“哪来的端亲王呀,该改口叫二贝子了,宁州那种苦寒之地,纳兰氏大概是不愿跟过去的,说不定早就红杏出墙,另攀高枝去了。”
她们假装没有看见文轩,茗婉佯装惊讶:“天呐,我四姐姐她,不像那样的人啊……”
“这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能苟合外男,谋告亲夫,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江燕极尽挑拨,字字离间,句句诛心!
南宫雪咯咯娇笑:“别说,还真别说,我亲眼看见她和睿亲王殿下,方才在望月楼上,你拉拉我,我拉拉你,不一会倆人就抱在了一起。”
茗婉以帕拭眼:“真的吗?没想到,四姐姐竟会堕落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辜负了二贝子对她的一片真心啊!”
南宫雪觑着面无表情的文轩,狠狠讽刺:“谁让二贝子不得圣心呢?无宠,即贱!”
"无宠即贱"四字,宛如炮烙灼胸,文轩心底发誓,只要今晚让他活着走出这道宫门,一定会让所有欺负过他们母子的人,付出惨痛代价!
包括——纳兰茗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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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氏,朕是该奖赏你告发有功呢,还是该惩罚你有违妇德呢?”宣德帝看着眼前这个沈柔的翻版,探究兴味甚浓!
茗慎垂眸莞尔:“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无论父皇如何处置,妾身都谢我主隆恩!
“身为宗室官眷,却敢私营谋财,朕今日就褫夺你的侧妃之位,将你贬为末等侍妾,等到二贝子的鞭伤养好,你便随他往宁州去吧!”
宣德帝不容有异的说道,像沈柔,顶多让他对她语气态度好点,其他仍要公事公办。
把碍眼的全都送走,才能让阿浩的江山太平永固。
而且宁州气候恶劣,过上几年,这纳兰氏也就变老变丑了,阿浩也能把她忘个差不多了,而她性情瞧着蛮不错的,刚好让她陪伴老二,化解一下他的怨气。
“贱妾谢万岁深恩!”
茗慎深深拜下,又把《松鹤延年图》高举过头:“启禀万岁,二贝子今日,其实给您备了一份寿礼,往后他都要在宁州度过了,所以贱妾想要将礼代呈,希望您能不弃收下,权当留念!”
松鹤延年的图样在宣德帝苍老的手上抖开,彩线晕染的鹤羽栩栩如生,裹着孔雀羽线,松针更以金丝勾边,最妙当属鹤眼处的两粒墨翠,流转着层层叠叠的光彩。
宣德帝摩挲着鹤眼,郁然叹道:“你是个好孩子,到了宁州,要好生伺候二贝子!”
茗慎叩首:“贱妾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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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音阁外的白玉地砖,斑驳一片腥红血痕,文轩单手支在地面,跪在月光里残喘,背上早已血肉模糊。
乱发半掩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侧,薄唇交错许多血痂齿痕,额上的伤也在冒着血珠,悬在他那骄傲的眉骨欲坠未坠,昔日狭长多情的桃花眼中,翻涌而出滔天恨意。
纵然无关风月,也让茗慎心疼落泪,轻柔小心的为他披上雪白中衣,软语温声的说道:“主上受委屈了,妾身扶您回府医治。”
文轩转过森白阴冷的脸来,像只地狱里面爬出复仇索命的修罗恶鬼,眼神凶狠的瞪着茗慎,宛如出鞘利刃,非要见血,方可化解!
被他吓得屏息敛气,茗慎以为是他尊严受损所致,并没发现其他不妥,只是卖力地搀扶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沿着宫道两侧明灭不定的石雀宫灯,朝着玄武宫门走去。
“主上回去以后,记得上药哦。”
“虽然失了王爵与名望,好歹捡回条命,留得青山在,才最重要。”
“如果不是阿浩,跑到望月楼上告诉我真相,都不知道,今日有多凶险。”
“阿浩?”文轩挑起泛着血红的眼角,目光如刀般剜在茗慎身上,蓦地捏紧了她纤柔的手,恨不得捏碎了一般竭力。
茗慎吃痛的蹙起黛眉,对上他那可怖骇人的面色,脊背一片发麻。
文轩一言不发,像拎小鸡似的,把茗慎一路拖到马车前,掀起帘子,狠狠地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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