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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江妃癫,凤不见凤

《庶出奸妃》 公子瑾/著, 本章共2800字, 更新于: 2025-11-05 04:29

除了同样需要金册镌字填青,行册封礼,另需再谒宗庙,上殿听封,三跪九叩谢恩,才算礼成。

礼成之后,还要宴请百官与贵眷们,受其拜贺,再颁赏赐。

虽然难比帝后大婚的排场,但这仪轨之缜密,规制之繁锁,其实已是相差无多。

茗慎一早就已换好沉重累赘的石青九龙朝褂,下衬八宝立水,头戴三珠九凤朝冠,颈饶珊瑚朝珠,乘坐十八人抬的明黄龙凤轿舆,尾随文浩的御驾一起前往太庙祭祖告天。

一路雉尾扇开,九凤曲柄黄盖如云,龙凤彩旗猎猎招展,俨然已是皇后仪仗,如此明目张胆的僭越,居然无人敢置一词。

加上御驾车马在前,四周侍卫保护和群臣簇拥,天家威仪尽显,这样声势浩大的仪仗,伴随鼓乐迤逦向前,足以碾碎一切质疑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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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所有诸多礼仪之后,茗慎终于得空休息,被人领到偏殿沐浴更衣,顺便还能趁着暂歇的空挡吃上两口东西,然后换上礼服回宫上殿听封。

云龙彩绣沿着氅袍的肩部蜿蜒而下,正以蛟龙出海之势,盘踞福山寿海上面,金线彩丝流转变幻的瞬间,似有千年祥瑞,凝在茗慎身上宝光氤氲。

颈间金约上的硕大东珠,柔润内敛之中透出尊贵底蕴,三珠九凤冠上华光璀璨,愈发衬得她凤仪万千,风华绝代。

茗慎对镜自照,正在暗叹人靠衣装,都快有点不认识自己了,忽见穿衣镜里出现了江燕艳绝人寰的绝世姿容。

茗慎疑惑的转身望去,只见江燕身穿杏黄海水江崖吉袍,头戴五凤衔珠金钿,明艳夺目的朝她走了过来,口气不善。

“如今你是风光了,但你对得起鹏飞吗?”

“我是对不起鹏飞,但也轮不到外人评说,更何况,你江燕,是最没资格来审判谴责我的人。”茗慎唇角微扬,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江燕。

江燕刻意避开对视,脸上却仍挂满惯常倨傲:“当年的事,我们各有难处,才没走到一起,但你明明可以与他双宿双飞,却贪慕虚荣,攀附皇恩,寡信弃义的背叛了他。”

“你的厚颜,真是令我汗颜。”茗慎嗤之以鼻的讽笑:“不过你连冒名顶替的勾当都干得出来,会说这样的话,也属正常。”

“你什么意思?”江燕喉咙发紧,透出几分心虚。

茗慎冷声诘问:“宣德年间,上元诗会,以帕冒名,假意与鹏飞定情,引他为你豪掷千金,把你捧的声名鹊起,然后你便借助声势,踩着他的真心,顺利嫁进睿亲王府,是也不是?江二小姐!”

“你胡说八道,我本就才貌双绝,艳冠天下,稀罕顶替你吗?也不看你自己,论才不过略通文墨,论貌最多平头正脸,哪里值得我冒名你了?”

江燕极其不屑的反驳,精心描绘的妆容瞬间崩裂,嘴角更是夸张地撇到耳后根去,紧锁的眉头之下,眼神里满是鄙夷轻蔑。

茗慎见状有点反胃,大概从未想过如此美艳的脸上,竟会做出这样丑陋的表情,不由露出几分厌恶:“你莫心慌,我也没说,你冒名的人,就是我呀?”

江燕恼羞成怒的指着茗慎,气得直打哆嗦,话也卡在嘴边:“你……”

“你什么你?”茗慎扬手甩下一记耳光,肃然言道:“这一巴掌,是替鹏飞煽的,至于你犯上的罪,本宫今日就不追究了,但若下次见我,再敢错了礼数,那就莫怪宫规无情了。”

茗慎说完,便领着宫人缓缓离去。

徒留江燕还保持着捂着脸颊的姿势,宛如木雕一般僵在原地,心中愤怨似水决堤,汹涌澎湃,难以抑制,接着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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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答应纳兰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在潜邸时,驭下宽和,立心仁厚,自入宫闱以来,谦顺温良,克襄内治,今特晋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礼秩视同皇后,赐金册金宝,以昭荣宠。”

西子立于龙椅之侧,声音清晰洪亮的宣读圣旨。

只待茗慎接过圣旨,三跪九叩的谢完恩后,便是大金正式的皇贵妃了。

就在她的双手,去接那卷明黄圣旨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跪地齐呼的声音:“臣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茗慎转头望去,只见茗婉穿着与她看似毫无二致的服饰,在六名宫女的簇拥与搀扶下,缓步走上殿来。

实则衣饰并非全然相同,但也不过是些微弱色差和细节绣纹稍异,整体看着却没什么区别。

从古至今,都流传着‘凤不见凤’的说法,而且宫中真的没有,在中宫皇后尚好的时候,立过活着的皇贵妃,也从来没有立着一个活着的皇贵妃时,中宫皇后还能安好出现在这殿堂之上。

但她既然来了,皇后的身份摆着,礼就不可废。

特别是在这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正举行着册封的礼仪,更当循规蹈矩,不能有丝毫行差步错。

于是茗慎上前几步,正欲向她行礼问安,忽见文浩从“正大光明”匾下的龙椅上面走了下来,大庭广众之下,径直执起茗慎之手,并肩朝着茗婉走去。

“皇后不在坤宁宫中养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伤了身子,如何是好?”

文浩关切轻笑,言行举止滴水不露,转头立即变脸,对着陪同茗婉而来的六名侍女,疾言厉色。

“糊涂东西,皇后娘娘带病出门,也不知道给她加件披风,要你们何用?来人,拉下去处置。”

“嗻”

八名太监应声而上,直接把那六个瑟瑟发抖的宫女,掩口拽了下去。

看着自己的人,要被处置,茗婉既不求情,也不慌乱,如局外人般,面带微笑言道:“今日是慎皇贵妃的册封大典,臣妾念及姐妹情谊,实在为她感到高兴,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万岁不会嫌弃臣妾不请自来吧?”

“这是什么话?你乃大金皇后,就连仪式都该由你主持,朕也是怜你病重,才代劳的,如今你既来了,不如你来主持正好,这样更合规法。”

“那臣妾就却之不恭了。”茗婉说着,转头问西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慎皇贵妃还没接旨谢恩。”西子捧着圣旨言道。

茗婉直接拿过圣旨,交到茗慎手中,得意一笑:“慎皇贵妃,接旨谢恩吧!”

茗慎接过圣旨,虽不情愿,却仍依礼打算对她三跪九叩。

谁知在她膝盖微曲之际,文浩立马伸手将她托起,笑道:“梓潼免礼!”

“梓潼”二字出口,在场之人皆是倒抽冷气,毕竟,皇后就在咫尺。

茗婉简直无法忍受,当场扬眉质问文浩:“臣妾才是万岁的正妻,您怎可当众称她‘梓潼’?要将臣妾至于何地?而且她都没行三跪九叩礼,又怎算礼成?”

“戏言而已,皇后不要醋妒。”文浩坏笑,又道:“不过皇后若是规矩太严,难免有伤情理,况且你俩如此姐妹情深,干脆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岂不更加和美?”

“那怎么可……”

茗婉话都没有说完,群臣早已跪地直呼:“万岁圣明!”

文浩登基四年,兵商尽握,心腹班底坚不可摧,皇权鼎盛到了不能再鼎盛的地步,虽然立皇贵妃,服制仪仗僭越,免她跪拜,又让皇后以姐称她,桩桩件件都很不合礼法,但是底下的大臣莫说不敢非议,甚至跟红顶白,顺着他来。

茗婉再不服气,也是无可奈何,祖宗礼法与规矩礼制,或许在宣德与宣文时期,还压得住人,但对文浩来说,显然不起半点作用。

文浩以茗婉病重,不宜饮宴为由,命东子带人,亲自保护着她,回了坤宁宫!

茗婉回宫以后,憋着满心满肺的怨怒,厉声斥退所有宫人,独坐“母仪天下”匾下的凤椅之上,冷落冰霜的脸上,双眸燃起熊熊烈火,直把她那端庄沉稳的心性,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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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宴照例摆在了长乐殿内,左侧坐着文武百官,右侧则是一群盛装华服的妃嫔与女眷,只见宝鼎焚香袅袅,金瓶插花簇簇,水晶盘中堆叠玲珑果品,碧玉杯里斟满琼浆玉液,加上无数青袍宫女穿梭其间,远远望去宛如彩丝通经断纬,织成一幅绚烂的浮华锦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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