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他会加倍爱她,把她所有的缺失遗憾,全部填满。
“其实,如今的我,已经学会自爱了,而且还有余力来爱你,来爱尽欢和武启,还有秋姑,阿夜,紫玉……”
茗慎圆转清澄的眼中,亮得宛如星光璀璨,充满了对爱的渴求探索与美好期许,加上还有亲友的关怀陪伴,整个人像跌进了一坛酒池花海,温馨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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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的金边黑匾下面,茗婉身穿明黄缂丝八团云龙凤袍,头戴九凤衔珠金钿,危襟正坐在了鎏金凤椅之上,两侧分立十八名捧着炉盥盘盒的妙龄宫娥。
即便受到削减与申饬,依旧不减她的中宫威仪,丝毫不露半分败相,甚至要比春日宴前,更加庄严隆重,让人望之敬畏,不敢轻易亵渎。
“那晚和嫔妾在关雎宫逼供慎主子的人,全都出了事,想来慎主子也不会轻易饶了我去,说不定马上就要轮到我了,肯请皇后娘娘救我一命吧,我不是怕死,只是还没活够呢。”珍玉儿匍匐在地,惶恐惊惧,痛哭流涕。
这几个月的遭遇,早已把她磨得瘦脱了形,单薄的粗布灰衣松垮的套着嶙峋瘦骨,青丝凌乱的披了一身,像根随时都要枯死的衰草,再也不复从前的饱满青碧。
“她是你哪门子的主子,竟也叫你怕成这样?”
茗婉重重砸下黄釉白底的茶碗,幸而醇厚浓郁的陈香,迅速清空胸腔的浑浊郁闷,这才没有让她把碗直接摔了,而是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可怜的珍玉儿公主,快起来说话!”
茗婉说着,轻轻扬脸,示意刘安把人扶起。
刘安会意,立马把她搀起,扶到右侧的紫檀椅上落座。
瞧她昔日美艳的脸庞,此刻泛着青黄,碧绿沉沉的眼眸,越发凸显出眼底的乌黑眼圈,可见这几个月,着实把她给吓坏了,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这才放下了公主的架子,前来求助坤宁宫。
不过听说她都被那样了,似乎好像,也没什么公主架子可言了!
“珍玉儿在这无亲无靠,日后只能仰仗皇后娘娘的庇佑了,皇后娘娘若肯帮助珍玉儿的话,南邦一定会加倍孝敬皇后娘娘的!”珍玉儿抽泣不止的说道,一头油亮的乌发披肩而下,折损了她的不少煞气,平添了几分中原女子的柔美。
茗婉以手支头,佯装神伤的看她一眼,假意哀叹:“唉,瞧见你这副可怜见的模样,倒叫本宫想起了你那被逼到跳楼的九姐姐,虽然本宫无缘得见你九姐姐的模样,但也常听人说,是个天仙一般旷世罕见的美人,只恨自己当时远在封地,救不得她,如今连你也被逼到绝地,本宫这一回,就是拼死,也要把你给保住!”
珍玉儿闻听此言,感激不尽,忙又起身,把头磕了又磕:“多谢皇后娘娘仗义相救,珍玉儿与我的父兄,没齿不忘今日之大恩大德!”
茗婉纡尊降贵,亲手将她搀扶起来,不断抚着她的手背,亲昵安慰:“快别多礼,万岁那边有本宫在,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回去安心养着,缺什么,找人来我宫里拿!”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一切有劳娘娘替珍玉儿周旋了,嫔妾这就告退,不打扰娘娘休息了!”珍玉儿说完,欠了欠身,由着侍女阿兰扶着,慢慢走出了坤宁宫正殿。
茗婉对着她远去的背影,不忘扬声关切:“回去好好歇着,仔细风扑了脑门......”
刘安见珍玉儿走远了以后,眼珠几转,低声询问:“娘娘何以肯定,能保得住她,她可是欺负纳兰茗慎,最狠的那一个啊!”
茗婉敛了满面柔和,倏然冷笑:“南邦可汗已经年迈重病,卧床不起,珍玉儿一奶同胞的哥哥就要即位为汗,万岁就是再爱纳兰茗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珍玉儿的麻烦,除非,不惜两国兵戎相见!”
“原来如此!”刘安脑中顿时清明,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皇后娘娘真是不出门,便已经洞悉了天下事,女中诸葛啊!”
“少贫嘴了!”茗婉轻轻白了他一眼,漫然问道:“本宫让你联系茗珍和霍庸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刘安垂眸恭顺,回道:“早就办妥了,估计不久便会进京求见!”
茗婉淡淡“嗯”了一声,补充交代道:“记住,悄悄的,别让人发见了!”
刘安油滑一笑:“奴才办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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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答应纳兰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在潜邸时,驭下宽和,立心仁厚,自入宫闱以来,谦顺温良,克襄内治,今特晋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礼秩视同皇后,赐金册金宝,以昭荣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文奥,准许还俗,封淇奥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奶娘静妈,慈爱天成,性情温良,今特追封仁义侯,以郡王礼葬,其女纳兰紫玉,赐给淇奥侯为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表姐纳兰彩凤,天真不凿,慧敏冲怀,今特追封为多罗郡主!其夫白梧栖镇守南邦,夙夜在公,今特封为一品镇南将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长兄纳兰荣禄,恪尽职守,今特赐黄马褂,宫城骑马,披甲上殿等殊荣,其母白氏,性情温良,端庄淑睿,今封为白玉夫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生母,天生丽质,古道热肠,今特复为梅花夫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义兄纳兰磊子,忠肝义胆,舍身殉主,今特追封忠勇将军,按贝子礼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表姑纳兰秋桂,勤勉柔顺,久侍宫闱,今特封为三品淑人,另赐京宅一座,临街铺面十间!”
直到茗慎被封皇贵妃后,紫玉才敢冒头,求见茗慎,希望她能成全她和文奥。
于是在茗慎的求情下,文浩做主让大哥文奥还俗,封了侯爵还赐了婚。
但凡跟皇贵妃沾点边的,就连伺候过她的下人,都能冠上纳兰姓,无论生死,全封一遍,哺育过她的奶娘成了仁义侯,一个奴籍女流封侯,已是破天荒的恩典,偏连不全身的太监,也追封了忠勇将军!
这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又是什么?
流水似得赏赐,源源不断的淌入昭阳殿中,加上万岁的夜夜留宿,不仅宫中的小主全都前来拜见,就连一些宗妇官眷,看着眼热也都纷纷跑来求见,为表忠诚敬意,不乏愿充仆妇,也要伺候洗脸梳头的人。
茗慎懒得应酬,但也不想得罪,全由秋桂这位新封的三品淑人,顶着茗慎表姑的名号出面待人接物,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也锦衣华饰,周旋贵眷之间,谁见都会笑着尊称一声姑姑,再也没人,把她还当奴才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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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品性柔嘉,持躬淑慎’的慎皇贵妃,不过是乱臣贼子用旧的败柳残花,万岁却巴巴捡来当宝,如今更是直接供到了人前,呼延觉罗家祖宗八代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尽了,竟还乐的跟个二傻子似得。”
茗婉愤恨难抑,直接把手中的黄釉白底瓷碗,狠狠砸向地面。
“噼啪”一声炸开满殿寂静,牛乳混着珍珠粉的汤液,在地面上蜿蜒成蛇。
这可是她每日晨起,必服的珍珠乳羹,需用上等珍珠,磨成三两细粉,经由牛乳冲开饮服。
必须要选新鲜不黄,且无穿孔的上等白珠,否则就会失去灵气,影响驻颜强身的功效。
可瞧方才那碗的色泽微微泛黄,与她平时饮的明显不同,显然就是内务府的人在以次充好。
如今的内务府总管,换成了万岁身边的西子公公,竟敢给她送来二等珍珠,虽也价值不菲,但对比她之前的生活,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闻得殿中异响,宫女疾趋而入,迅速收拾妥当离开以后,固伦※公主这才使着眼色,开口提醒。
“皇后娘娘慎言啊,咱们今时,不同往日了。”
南宫纤纤跟着附和:“是啊,自古‘凤不见凤’,万岁怕您抢了她的风头,竟以疾恙为由,不让您来主持册封典礼,实在太过分了。”
“都怪沈瞎子沉不住气,要是把人给弄没了,也就罢了,偏还没敢下死手,真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茗婉双眼布满血丝,杀意尽显:“你去跟她的嫡母说,不必留手,省的她乱说乱写。”
桂馨在旁温声宽慰:“不必娘娘下令,紫衣侯的夫人为妹报仇,早在暗中运作起来,加上她的嫡母与长姐,曾经在她得势后,被欺负成了猪狗,如今调转过来,也定是要冤报冤来仇报仇的。”
“不说她了。”茗婉心火稍歇,郑重交代:“本宫命你们办的事,可别办砸了。”
固伦※公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皇后娘娘,就是生擒硬灌,也必让她娘,死在她的册封礼上。”
茗婉揉着脑仁,皱起了眉:“你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万岁之前的申饬之旨犹在耳畔,你的那套蛮横作风,也该收敛些了,还是谨慎低调一些,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固伦※公主无奈叹息:“知道了”
南宫纤纤却是掩口轻笑:“上次她的奶娘惨死,听说要了她半条命,这次亲娘突逢噩耗,最好把她恸得魂飞魄散,直接跟着下黄泉。”
“要是那么容易,不知道要省多少功夫。”茗婉揉着脑仁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就连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些。
“皇后娘娘,您真的要抗旨参加典礼吗?”固伦※公主心有余悸的问道:“不怕万岁怪罪下来?”
茗婉揉着脑仁的手微微一顿,轻哼冷笑:“万岁如今怪罪的还少吗?不差再多一回,但我就要让天下人看着,本宫不死,她便是妾,皇贵妃又如何?还不是得对我行三跪九拜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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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册封大典,与封妃仪制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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