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庶出奸妃 [书号342352]

251:舆论战,刑赏分明

《庶出奸妃》 公子瑾/著, 本章共3001字, 更新于: 2025-11-05 04:26

可惜夜魅纵知内情,却也不如他们几个男人定力沉稳,直接愤然起身,抽出盘绕腰间的长鞭,就朝白衣血染的沈如兰身上挥了过去。

“原来是你,好狠的毒妇,今天非要让你死在我的竹节钢鞭之下!”

鞭子挟带滔天恨怒袭来,吓得本就面如土色的沈如兰,发出杀猪惨叫,甚至囚裤洇开一片深色水痕,融了白布上的褐色陈渍。

慕容凡见状,立即凌空而起,迅速截住夜魅十成力道的一鞭,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沿着胳膊蜿蜒而下,湿透了他的紫色盘金箭袖。

“阿夜,御驾之前不可逞凶,先退下。”

夜魅只是因为心疼慕容凡的伤势,这才不情不愿的收回钢鞭。

不懂御前为啥不能逞凶,更不明白,沈如兰的腌臜勾当早已查明,何以偏要藏着掖着,不能公开直说。

于是指节发白的攥紧钢鞭,忽地跪到御前三尺,桃核形眼被恨染得通红:“主上,求您给我家.......给我家好友做主!”

众人顿时屏息,御前侍卫的手,全都握向刀柄,随时准备护驾。

岂料文浩大手一挥,暗示解除警戒,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温言安抚:“你的委屈,朕能理解,今日封你一个多罗郡主作为补偿,至于后宫的事,当由皇后做主,连朕也不能越俎代庖,所以如何处置沈氏,应由皇后做主。”

“多谢万岁隆恩!”

慕容凡连忙跪地,轻轻按着夜魅跟着谢恩,然后起身,带她退到一旁。

紫衣侯宠妻人尽皆知,没有想到,万岁对这婢女出身的侯爵夫人,竟也这般纵容,连她御前携刃逞凶都不追究,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说一句。

而且方才话里的意思,还要把和硕尽欢公主的生母立为皇贵妃。

例来皇贵妃的册立,不是追赠亡妃,就是皇后病重,或则严重失德。

若是皇后健好,却立了一个活着的皇贵妃,无疑是在褫夺中宫权威。

加上今天万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责难皇后,让她至今仍跪在地,宠衰荣枯,一目了然。

“臣妾以为,沈氏嫉妒成性,弄权后宫,心肠歹毒,虽然罪无可恕,但请念及昔日侍驾尽心,不如贬为庶人,遣返原籍,交由她的父兄照管算了。”

茗婉许是跪的太久,虽然撑着腰背未弯,声线却已透出倦意,此刻最重要的,是保下沈如兰的命,否则往后谁还为她卖命?

“不,不,不要遣返原籍啊,我会生不如死的,求求皇后娘娘,念在奴才常去伺候您的份上,不要把奴才遣返原籍啊!”沈如兰一阵恶寒,状如疯妇一般,额头重重朝地上砸,砰然有声。

茗婉急忙撇清,嫌恶已极:“本宫与你根本不熟,沈氏,你可不能乱咬人!”

文浩忽然冷笑:“所以,皇后的意思,是要轻纵吗?”

“妇人因妒生事,固然有违宫规,但也皆因心系万岁而起,所以沈氏纵有千般不是,那也罪不至死,臣妾斗胆恳求万岁,念在旧情,格外开恩一回!”

茗婉装出泫然欲泣的姿态,加上久跪于地,身形已经有些摇摇欲晃,俨然是个因为妾室而被夫君当众苛责的贤妻,更加显得文浩刻薄寡恩。

“照你这么说来,倒显得朕刻薄寡恩了?”

文浩截断茗婉的言辞,唇角扬起一抹坏笑,目光扫向阶下!

“虽说后宫属于朕的内帷,但是天子无私事,朕也不是那起宠妾灭妻之辈,所以众卿也来议议,皇后有没有错?沈氏该不该死?”

天子都不介意,那么他们,高低也要说上两句!

于是皇后是否有罪和沈氏该不该杀的两个话题,在针锋相对中你言我语,展开激烈的争辩。

唾液横飞之间,渐从引经据典的各执一词,演变成了指责彼此的用心,质疑对方的品德,还有借机发泄宿怨,打压政敌气焰的小人,非但刻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而且扭住对方语中失误相互攻扞。

更有甚者,直接问候了对方的尊长妻妾。

固伦※公主本就满心不服,偏偏纳兰容华愚钝,说不过人,眼见慕容凡还不住口,竟以妇人之身,参与到了一群男人的口舌争霸之中。

“自古宠妾灭妻,上至公卿,下至黎民,都会受到严惩,可是万岁偏宠妃妾,当众责难中宫,如此刻薄寡恩,实在让人心寒,可怜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此刻仍在地上跪着,任人褒贬议论。”

“‘兴教门之变’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令人引以为戒吗?”

“难道万岁也要破坏宫廷秩序,不惜朝野上下与您背心离德,导致未来割土让州吗?”

她不攻击文浩,慕容凡本不理会,见她敢给他的主上乱扣帽子,还拿疆土社稷危言耸听,再也没了顾忌,言辞更不客气。

“固伦※公主的比喻不通,李氏一败涂地是多重原因造成,劝您不懂就别乱说,如此以偏概全,只会惹人发笑,实在太伤我们大金颜面。”

“而且万岁也没有宠妾灭妻,是在肃清后宫的邪气歪风,刚才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万岁亲手去扶皇后娘娘,但是皇后娘娘就不肯起,非要跪着给万岁难堪,简直是在忤逆与欺君。

“而且她赏罚不明,还为一个罪妇,当众啼哭求情,如此昏聩无状,怎担天下妇德典范?又如何堪配我们大金天下的母仪之风?”

慕容凡这话骂得太狠,文浩真怕早已羞愤欲死的茗婉,真的气性上来,直接血溅当场,于是连忙重重放下金瓯,刹时嗡嗡不绝的人声吵杂,像被一剑拦腰斩断似得,静得落针可闻。

“祸生于欲壑,欲起于邪思,故而赏罚废则律令弛,纲纪崩则家国败!”

“须知千丈堤溃于蝼蚁之穴,百尺厦焚于烟隙之隙,故而圣主应当积信成威,所以法家韩非才说,‘夫严家无悍虏,而慈母有败子’!”

“宽仁不是皇后懦弱无能的借口,正是她的疏懒宫务,驭下不严,这才导致妃嫔因争风吃醋,而横生事端,难道朕要偏袒包庇,不闻不问吗?”

“倘若朕碍情面,不惩邪气歪风,宫嫔上行,宗妇下效,民女追风,大金礼崩乐坏,皇后如何树立女中典范?

“妃嫔又有何颜面,引导妇人的德言功容?”

“某些愚妇不知轻重,诸卿多是秋试春闱严格选拔出来的俊杰,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难道也不知道‘奉法者强,则国强’的道理?”

文浩鲜少如此酣畅淋漓的陈词,骂得跪在地上的茗婉无言以对,就连两旁饮宴的妃嫔女眷与文武百官,全都羞愧难当。

“臣等惶恐,万岁恕罪!”

“嫔妾惶恐,万岁恕罪!”

“妾身惶恐,万岁恕罪”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跪地请罪。

以前大家皆把这位新君,视为崇尚蛮力的莽夫,恨他不同宣文时期的怀柔委婉,要或不要,行或不行,留或不留,要么服从,要么消失。

他是那样霸道专横,惯用铁腕皇令,不屑半分讨价还价,并将力量视为唯一准绳。

直到今日才懂,原来他非真的莽撞,也不糊涂粗苯,而是胸中自有丘壑,不屑斤斤计较那些,过于精于算计的琐事。

大道至简,至刚至阳,看似单刀直入,实则自有章法,实力论成败,气度定乾坤,铁石心肠却也豁达从容!

“所以众卿还是觉得皇后无错,沈氏当赦,朕刻薄寡恩,在宠妾灭妻吗?”

“其实,朕也不在乎什么身后名!”

文浩扬眉说着,拿起金瓯一仰而尽,冰凉烈酒割在焦渴咽喉,令他更加神采飞扬。

“只是,刑不避大臣,赏不遗匹夫,朕既贵为君父,更该公平公正,刑赏分明,皇后,你觉得呢?”

茗婉克制心头的酸酸刺刺,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臣妾既与万岁结发为夫妻,就是万岁的正宫嫡妻,礼当与万岁同心一体!”

文浩笑容莫测:“那罪妇沈氏,该当如何?”

“按老三样论处,不知万岁觉得可还妥当?”茗婉只觉头脑发懵,心也提到半空!

“东子,快把朕的皇后扶起!”

文浩笑着说完,立马转头瞪向凤位旁边的一排宫女,不容分说的冷斥。

“你们在皇后身边,怎么当的差?竟然让她跪在地上那么久,都不知道去扶一下,西子,还不发落了这群没眼色的,换更好的给皇后使!”

“嗻!”

一群宫人齐声应道,东子领着御前宫女,直接架起茗婉,半扶半托的将她簇拥到了凤椅之上,而西子则领着一群太监,凶狠的将茗婉身侧的十八名宫女,捂嘴脱了下去,速度之快令人震惊,甚至她们都没来得及发出呼救之声。

母仪天下的皇后,不仅难保为她卖命的沈氏,就连伺候她的近身宫女被发落了,竟也无力庇护,甚至连情都不敢求,连她本人也是跪了许久,任凭万岁申饬人前,这是彻底要失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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